莱拉独自坐在一张靠窗的扶手椅上,厚重的魔文课笔记摊在膝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星尘灰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试图从中解读出金蛋刺耳尖叫背后的秘密。然而,思绪却像窗外摇曳的水草,时不时被“舞伴”这个恼人的词打断。潘西·帕金森和几个高年级女生在不远处压低声音嬉笑着,目光偶尔瞟向她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幸灾乐祸。布雷斯·沙比尼斜倚在壁炉旁,嘴角噙着惯有的玩味笑容,似乎随时准备上前提供某种不怀好意的“帮助”。莱拉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冰凉的炼金锁环——一个能将巨怪捆成粽子的玩意儿,此刻却解决不了眼前的社交困境。
正当她考虑是否该以研究金蛋为借口提前溜回寝室时,公共休息室那沉重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股与地窖阴冷截然不同的、带着雪后清冽寒意的空气涌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墨绿色校袍,衬得身形格外修长挺拔。苍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眸在休息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蕴藏着某种风暴前的宁静。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捧着的东西——
一个巨大得近乎夸张的、覆盖着厚重墨绿色丝绒的衣架。那丝绒的质地是如此华贵,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流淌着深沉的光泽,如同凝固的夜幕。衣架被小心翼翼地托着,仿佛承载着某种稀世珍宝。
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窃窃私语消失了,嬉笑声凝固了,连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都似乎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惊讶的、嫉妒的——都聚焦在那个被丝绒覆盖的庞然大物上,以及捧着它、神情莫测的德拉科·马尔福身上。
潘西·帕金森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布雷斯·沙比尼脸上玩味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其他斯莱特林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无声地用口型传递着疑问:“那是什么?”
德拉科对周遭的注目礼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穿透人群,瞬间锁定了窗边扶手椅上那个黑发的身影。莱拉已经抬起了头,星尘灰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和他手中那个巨大的、覆盖着丝绒的谜团。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只是那双独特的、如同缀满星辰的灰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冰冷光滑的石地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回响。他径直走向莱拉,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目的性。人群下意识地为他分开一条通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和他手中的神秘物品。
最终,他在莱拉的扶手椅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幽暗的湖水光影,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微微垂眸,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她抬起的星尘灰眼眸,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数秒。
德拉科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灼热的好奇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双星尘灰的眼眸上,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还有一丝他熟悉的、带着探究的沉静。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平时被傲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肋骨。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缓慢和庄重,伸向那覆盖着墨绿丝绒的衣架。指尖触碰到冰凉顺滑的丝绒表面时,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哗——
厚重的丝绒如同舞台幕布般被猛然掀开!
刹那间,一片纯净无瑕、如同初雪般柔和的光芒,瞬间倾泻而出,驱散了地窖的幽暗,甚至让壁炉的火光都为之黯淡!
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一件礼服。
一件美得令人窒息、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女士礼服,静静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主色调是纯粹到极致的象牙白,如同月光亲吻过的雪原,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那面料是传说中的东方冰蚕丝绒,薄如蝉翼却垂坠如瀑,光滑得仿佛能流淌。极致修身的高腰线设计,宛如古希腊女神的雕像,完美地勾勒出想象中的曼妙曲线。
而真正令人灵魂震颤的,是那如同星辰坠落般点缀其上的璀璨!
在胸口的位置,无数颗细小的、颜色由浅入深渐变的海蓝宝与祖母绿,以令人惊叹的技艺镶嵌成一朵盛放的、神秘而高贵的睡莲。花瓣边缘,细碎的钻石如同最纯净的晨露,在礼服自身散发的光晕中折射出千万道梦幻般的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