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炼金术书籍散落在她脚边。她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星尘灰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被濡湿,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只有图书馆深处,某个书架顶端,一只银色的炼金小蜘蛛(莱拉用来查找冷门书籍的助手)安静地倒挂着,八只冰冷的复眼,无声地注视着下方蜷缩成一团的、无声啜泣的少女。
城堡大门外,阳光明媚。西里斯·布莱克穿着一身邓布利多临时为他准备的、稍显宽大的干净长袍,站在台阶上。他剃掉了纠结的胡须,梳理了凌乱的黑发,虽然依旧清瘦,脸颊凹陷,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不再死寂,重新燃起了属于布莱克家族的高傲神采,只是深处沉淀着无法抹去的沧桑。他正笑着和前来送行的邓布利多、麦格教授以及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哈利说话。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城堡大门内那条长长的、阴暗的走廊深处。每一次扫视,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失落。
最终,他收回目光,那抹希冀彻底熄灭,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春日和煦的风里。他揉了揉哈利的头发,转身,踏着阳光,大步走向城堡外等候着的、由魔法部提供的马车。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石柱后的阴影里,莱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看着那个身影登上马车,看着马车在阳光下扬起微尘,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霍格莫德的道路尽头。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那里一片干涩。星尘灰的眼眸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照着门外灿烂的阳光,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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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地奇世界杯与沉默的守护者
霍格沃茨特快喷吐着白色的蒸汽,载着归心似箭的学生们驶离了站台。莱拉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星尘灰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被盛夏浓绿浸染的苏格兰高地。三年级结束了。尖叫棚屋的真相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远未平息,反而在沉默中酝酿着更深沉的漩涡。报纸上铺天盖地关于西里斯·布莱克沉冤得雪、小矮星彼得被判处摄魂怪之吻的报道,以及周围人有意无意的窥探目光,都让斯莱特林地窖的空气更加凝滞。斯内普教授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如同实质,莱拉每次踏入魔药学办公室,都感觉像是踏入一片无声的雷暴区。
暑假在蜘蛛尾巷的阴冷老宅里缓慢流淌。时光仿佛凝固在积满灰尘的厚重窗帘和那些永远散发着苦涩魔药气味的坩埚之间。莱拉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母亲嘉德莉娅曾经的书房里。这里相对明亮一些,高大的书架上塞满了古老的炼金术典籍、魔药配方手稿,还有几本褪了色的麻瓜小说。书桌一角,摆放着嘉德莉娅少女时期的照片,紫罗兰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前方。莱拉抚摸着照片冰冷的相框,指尖划过母亲年轻的脸庞,心头涌起一阵细密的酸楚和无数无法问出口的疑问。
一封猫头鹰信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是哈利·波特写来的,字迹因为激动而有些潦草:
>莱拉!
>罗恩的爸爸弄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顶级包厢!爱尔兰对保加利亚!就在八月下旬!罗恩全家都去,赫敏也来!你也来吧?太棒了!绝对不容错过!教父(西里斯)说他也会去,他刚接手布莱克老宅,里面简直是个垃圾堆,清理起来要命,但他保证会弄好一个超棒的帐篷!来吧莱拉!我们需要你!回信告诉我!
>哈利
魁地奇世界杯。顶级包厢。爱尔兰对保加利亚。维克多·克鲁姆……这些字眼带着外面世界喧闹的阳光气息,撞进了蜘蛛尾巷的阴郁里。莱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对魁地奇本身兴趣并不狂热,但……顶级包厢的体验,还有……哈利、罗恩、赫敏,甚至……西里斯·布莱克也会去?那个在尖叫棚屋用破碎眼神凝视她的男人?
一种混杂着期待、忐忑和巨大矛盾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她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紧闭的门——门外,是舅舅西弗勒斯·斯内普沉默而冰冷的世界。
晚饭时,餐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单调声响。斯内普沉默地切割着一块烤得有些发硬的牛肉,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处理魔药材料。昏黄的灯光在他瘦削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显得眼窝更加凹陷。
莱拉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