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魔法界沸腾了!舆论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角巷和霍格莫德到处都在谈论着这桩惊天冤案,无数人扼腕叹息布莱克遭受的不公,痛斥彼得的卑劣无耻。《预言家日报》被抢购一空,丽痕书店紧急加印相关报道的号外。霍格沃茨城堡里更是如同炸开了锅,每个角落都在激烈地讨论着。格兰芬多塔楼成了欢乐的海洋,学生们奔走相告,为哈利的教父沉冤得雪而欢呼雀跃。公共休息室里甚至挂起了临时制作的“欢迎回家,大脚板!”的横幅(虽然西里斯本人还在邓布利多办公室休养)。
相比之下,斯莱特林地窖的气氛则显得异常微妙和压抑。
早餐时,当猫头鹰将带着油墨香气的《预言家日报》丢到斯莱特林长桌上时,整个长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学生们看着头版上彼得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旁边布莱克憔悴却难掩英俊轮廓的照片,表情各异。震惊、厌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不安。毕竟,在过去十几年里,“邪恶的布莱克”是纯血家族教育后代的经典反面教材。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莱拉旁边,脸色苍白,食不知味地用银叉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他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莱拉。莱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张震动魔法界的报纸只是最寻常的草稿纸。她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优雅,只是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白色。她星尘灰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真没想到……”潘西·帕金森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刻薄,“布莱克家那个疯子居然是被冤枉的?那个恶心的老鼠……梅林啊,韦斯莱家居然把它当宠物养了那么多年!想想就让人浑身发痒!”她夸张地打了个寒噤。
布雷斯·沙比尼也凑了过来,英俊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莱拉:“更有趣的是,昨晚据说我们尊敬的院长和那位‘英雄’布莱克先生,可是在尖叫棚屋上演了一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好戏?好像还差点动起手来?”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听说……是因为斯内普教授那位早逝的、才华横溢的妹妹?嘉德莉娅·斯内普?”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斯莱特林学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关于斯内普兄妹和掠夺者之间的恩怨,在纯血圈子里并非绝对的秘密。
德拉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莱拉,生怕她爆发或者流露出什么。
莱拉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星尘灰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星辰,平静地扫过潘西、布雷斯以及周围那些带着窥探和八卦神情的面孔。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压力。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甚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潘西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布雷斯玩味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莱拉没有说一个字。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钟,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种无声的警告。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报纸,折叠好,动作从容不迫。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喧嚣的礼堂,黑色的校袍下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
德拉科看着莱拉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围噤若寒蝉的同学,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莱拉·斯内普身上那种沉静的力量,远比任何尖叫和咒骂都更有威慑力。而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像一团巨大的、冰冷的迷雾,沉甸甸地笼罩在地窖的上空,无人敢轻易触碰。
接下来的日子,对莱拉而言,如同在冰火交织的河流中跋涉。
城堡里关于布莱克冤案和她舅舅斯内普与布莱克之间旧怨的议论甚嚣尘上。每一次听到“嘉德莉娅·斯内普”的名字,每一次感受到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像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上课、做作业、去图书馆、和哈利赫敏他们讨论(主要是关于彼得审判的进展),甚至偶尔会和德拉科组队完成魔药实践(德拉科在她面前变得异常谨慎和沉默)。
但地窖里的空气却凝固了。斯内普教授变得更加阴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足以让最胆大的学生退避三舍。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仿佛几天几夜未曾合眼。课堂上,他刻薄的讽刺变本加厉,尤其是对格兰芬多,仿佛要将无处宣泄的怒火都倾泻出去。魔药教室里那口巨大的坩埚散发出的蒸汽,似乎都带着冰冷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