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食死徒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克劳奇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冲出大厅,开始部署对翻倒巷“栀子花坊”的监视、对嘉德莉娅可能藏身处的搜寻。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如同幽灵般飘出里德尔府,幻影移形回到了蜘蛛尾巷他那间阴冷、破败、充满魔药气味的家。
关上门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他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苍白阴鸷、此刻却布满了巨大痛苦和挣扎的脸庞。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冰冷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翻江倒海般的绝望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刺出的、渗出血丝的深深印痕。这点疼痛,比起心口那被撕裂的剧痛,微不足道。
黑魔王的命令……嘉德莉娅的决绝……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三条绞索,紧紧勒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污点”……“背叛”……
黑魔王的用词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中最深的伤口。嘉德莉娅的选择,在他看来是最大的背叛!是对他守护誓言的践踏!他恨!恨她的固执!恨她的愚蠢!恨她为了一个布莱克的孽种甘愿赴死!
可是……
当黑魔王冰冷的命令下达,当“化为灰烬”几个字清晰地回荡在耳边时……西弗勒斯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一种灭顶的、名为“失去”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恨意!
他恨嘉德莉娅的选择,但他从未想过……要她死。
他无法想象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在地窖黑暗中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那个在魔药和炼金术上绽放出耀眼光芒的天才……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化为灰烬!
“不……”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巨大痛苦的呻吟从西弗勒斯紧咬的牙关中逸出。他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深深插入油腻的黑发中,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恐惧。
他该怎么办?
执行黑魔王的命令?亲手将妹妹推向死亡深渊?
违抗命令?那意味着他自己也将万劫不复,甚至可能加速嘉德莉娅的死亡!
巨大的矛盾和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想到了邓布利多……那个老人或许……不,他不能!向邓布利多求助等于自投罗网,也等于坐实了“背叛”!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翻倒巷!
他必须去翻倒巷!去“栀子花坊”!
虽然他知道嘉德莉娅很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但他必须去!哪怕只是打探一点消息!哪怕只是……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他需要知道她的动向!他需要在黑魔王和贝拉他们找到她之前……做点什么!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弱火光,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挣扎着站起身,重新拉上兜帽,遮住自己苍白扭曲的脸庞。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为妹妹安危而升起的、深切的担忧。
他如同奔赴刑场般,推开蜘蛛尾巷破败的家门,身影迅速融入伦敦傍晚浓重的、被黑暗笼罩的暮色之中,朝着翻倒巷的方向,疾行而去。每一步,都踏在名为“绝望”与“血缘”的刀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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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黄昏、生命的托付与最后的猎杀令
苏格兰高地,凤凰社的岩石堡垒深处。
冰冷的石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产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魔药刺鼻的气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巨大痛苦与新生希望的气息。几盏魔法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墙壁上嶙峋的岩石轮廓投射成扭曲的鬼影。
嘉德莉娅·斯内普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吸饱了鲜血的白布。她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精致的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牙关紧咬,下唇早已被咬破,渗出殷红的血珠。深紫色的眼眸时而因剧痛而涣散失焦,时而又因母性的本能爆发出惊人的、近乎野兽般的坚韧光芒。
“呃啊——!!!”
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宫缩袭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嘉德莉娅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裂、碾压,弓起又落下,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嘶吼!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头、脖颈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布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