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先离开这里……”
“……没事了……嘉莉……没事了……”
莉莉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和力量,试图将她从冰冷的绝望深渊中拉回。但嘉德莉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冻僵了。西弗勒斯那淬毒匕首般的眼神、那刻薄到极致的斥骂——“肮脏……不知羞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又一遍在她脑中回荡,将她残存的尊严和骄傲彻底碾碎成齑粉。
她像个提线木偶,任由莉莉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穿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灰白和那深入骨髓的、灭顶的羞耻与绝望。
回到自己那间熟悉的地窖寝室,莉莉小心翼翼地扶她在床上坐下。这间曾经充满炼金试剂独特气味、堆满书籍和图纸、象征着独立与成就的小小空间,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刑具,提醒着她昨夜失控的疯狂和今晨被至亲彻底唾弃的结局。
“嘉莉,”莉莉半跪在她面前,翠绿的眼眸充满担忧,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碎了她,“喝点水?或者……需要缓和剂吗?”她试图将一杯温水递到嘉德莉娅唇边。
嘉德莉娅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距。她没有回应,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被寒风摧折的花瓣般,颤抖着摇了摇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那些刺目的痕迹,却遮不住她眼中那片死寂的空洞。
莉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揪得更紧。她放下水杯,轻轻握住嘉德莉娅冰冷僵硬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混乱。”莉莉的声音温柔而恳切,“西弗勒斯他……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说的话……不是他的本意。他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
“在乎?”一个极其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突然从嘉德莉娅干裂的唇间逸出。深紫色的眼眸缓缓转动,看向莉莉,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彻底冻结的、令人心悸的荒芜。“莉莉……你觉得……他还在乎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绝望。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莉莉……我是他的妹妹……可他觉得我……肮脏。不知羞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莉莉一时语塞。西弗勒斯最后那充满厌恶的眼神,连她都感到心惊和心寒。她知道任何为西弗勒斯辩解的话语,此刻在嘉德莉娅的绝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至于昨晚……”嘉德莉娅的声音更低,深紫色的眼眸痛苦地闭了一下,长睫剧烈颤抖,“……是个错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她再次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是我……失控了。是我……咎由自取。”
“嘉莉!别这么说!”莉莉急切地反驳,心疼地看着她,“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西里斯他……”
“不要提他!”嘉德莉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痛苦和抗拒!深紫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巨大的波澜,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重新冻结成一片死寂的冰原。“莉莉……求求你……不要提他。”她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恳求,“永远……都不要再提。”
莉莉看着嘉德莉娅眼中那巨大的痛苦和近乎哀求的神色,所有劝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明白了。昨夜的一切,连同那个名字,都成了嘉德莉娅此刻最无法承受的伤口。任何触碰,都只会带来更深的撕裂和痛苦。
“好……不提。”莉莉妥协了,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疼。她轻轻拍了拍嘉德莉娅冰冷的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法国的事情……”
“去法国。”嘉德莉娅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冰冷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不容更改的事实。“立刻。马上。”
她挣脱莉莉的手,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无视身体深处传来的酸痛和那无处不在的、象征着昨夜“错误”的隐秘不适,她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走向墙角的行李箱。
莉莉想帮忙,但嘉德莉娅避开了她的手。她沉默地打开箱子,开始收拾行李。动作机械、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教科书、笔记、炼金工具、那些价值连城的专利文件……一件件被整齐地放入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她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照片,没有纪念品,甚至连她最珍视的、母亲留下的一枚旧胸针,也只是在指尖停留了一瞬,便冰冷地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