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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嘉德莉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她放轻脚步，走到莉莉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她身旁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触碰她。冰冷的石砖透过校袍传来寒意。

晚风呼啸，吹散了莉莉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过了许久，久到夕阳的最后一丝金红也沉入地平线，只留下深紫色的暮霭笼罩城堡，莉莉的抽泣才渐渐平息。但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疲惫，闷闷地传来：

“你来了，嘉莉。”

“嗯。”嘉德莉娅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莉莉蜷缩的身影，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异常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的无力感：“莉莉……我哥哥他……他非常后悔……他……”

“后悔？”莉莉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嘉德莉娅的话。

嘉德莉娅的心猛地一沉。

莉莉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翠绿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和明亮，只剩下被巨大伤痛和失望侵蚀后的冰冷、疲惫和一种……心死般的平静。那眼神，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让嘉德莉娅感到窒息。

“嘉莉，”莉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我劝过他。”

她直视着嘉德莉娅深紫色的眼眸，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我顶着斯莱特林所有的冷眼和恶言，顶着所有人说我‘疯了’、‘自甘堕落’的目光，坚持和他做朋友！”

莉莉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巨大的委屈：

“我一遍遍地告诉他，不要沉迷那些危险的黑魔法！不要和穆尔塞伯、埃弗里那些人混在一起！不要让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偏激、阴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翠绿的眼眸中翻涌着被辜负的痛苦：

“我甚至……甚至在他被波特他们羞辱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阻止！我把他当成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把我能给的信任、包容和勇气……全都给了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巨大的、无法释怀的愤怒和心碎：

“可最后我换来了什么？！”

莉莉死死地盯着嘉德莉娅，仿佛在透过她质问那个倒吊在空中的身影：

“换来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恶毒的词来称呼我？！泥巴种？！嘉德莉娅·斯内普！你告诉我！这就是他给我的回报？！这就是他对我所有付出的‘珍惜’？！”

“泥巴种”这个词再次被莉莉亲口说出，带着一种血淋淋的控诉，狠狠砸在嘉德莉娅的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后悔”、所有的“一时冲动”，在莉莉这血泪的控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虚伪。

深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心痛和……一种无法辩驳的无力感。她看着莉莉眼中那彻底碎裂的信任和冰冷的绝望，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写满被背叛痛苦的苍白小脸，嘉德莉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哥哥错了。

大错特错。

他亲手摧毁了一份最纯粹、最珍贵、最勇敢的友谊。用那个词，他不仅侮辱了莉莉，更彻底践踏了莉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

“莉莉……”嘉德莉娅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愧疚和悲伤，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莉莉颤抖的肩膀，却又在看到她眼中那冰冷的疏离时，僵在了半空，“……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他真的……”

“不用再说了，嘉莉。”莉莉猛地别开脸，避开了嘉德莉娅的手，也避开了她的目光。她重新将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心灰意冷，“一切都结束了。我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冰冷地宣判了那份友谊的死刑。

晚风更加猛烈地吹过天文塔顶，卷起两人的发丝和袍角。嘉德莉娅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深紫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沉入黑暗的禁林轮廓，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那份被“泥巴种”彻底玷污的友情，如同摔碎的琉璃盏，再也无法复原。莉莉的泪水，不仅是为失去的朋友而流，更是为她自己那份被彻底辜负的、赤诚的心而流。

嘉德莉娅沉默地坐在莉莉身边，没有再试图安慰或辩解。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在这片空旷而寒冷的高处，听着晚风呼啸，听着莉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疲惫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