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深紫色的眼眸望着走廊尽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动摇。
勇敢一次?
为自己?
可那个“自己”,真的是值得被爱、有资格去追求幸福的存在吗?那个背负着“混血”原罪、内心充满了不安全感、永远在害怕被抛弃的嘉德莉娅·斯内普……真的配得上西里斯·布莱克那份不顾一切、如同星辰般耀眼的爱吗?
那个在级长浴室里许下的、沉重的“下次见面给出答案”的承诺,此刻仿佛变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她刚刚用锋芒回击了外界的恶意,却无法用同样的锋芒,刺穿自己内心那道名为“血统自卑”的、更深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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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畔的优雅匕首与星火的湮灭
嘉德莉娅用冰冷而锋利的言辞击退了走廊上的恶意,看似赢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但内心的堡垒却在血统自卑的侵蚀下摇摇欲坠。那份在级长浴室被点燃的、名为“勇敢”的微弱星火,在西弗勒斯冰冷的铁律和流言蜚语的血统攻击下,已然黯淡无光。西里斯每一次带着希望和热切的目光,都像一根刺,扎在她敏感而自卑的心上,提醒着她那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过去的伤害,不仅仅是哥哥的仇恨,更是那深深刻入骨髓的、属于“混血”的原罪。
她开始更加刻意地躲避西里斯。图书馆选择最偏僻的角落,礼堂用餐加快速度,巡逻路线刻意绕开格兰芬多塔楼附近。她甚至让家养小精灵直接处理掉每天出现在座位上的栀子花,不再让它们有机会落入自己的视线。每一次回避西里斯那双从灼热渐渐染上困惑和失落的灰色眼眸,她的心都像被钝刀割过。
就在她内心那座名为“答案”的冰塔即将彻底倾塌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递上了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铅云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嘉德莉娅独自一人来到黑湖边,想借由冰冷的湖风和空旷的视野,梳理混乱的思绪。她裹紧了墨绿色的校袍,站在岸边,望着黑湖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水面,深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疲惫和深不见底的迷茫。
“斯内普小姐。”
一个温和、平静、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优雅腔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嘉德莉娅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
雷古勒斯·布莱克站在不远处。他穿着熨帖的斯莱特林校袍,身形比西里斯稍显单薄,面容苍白而英俊,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忧郁。浅灰色的眼眸如同笼罩着薄雾的冬日天空,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她。
“布莱克先生。”嘉德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对这个西里斯的弟弟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性格安静,在家族中似乎更受沃尔布加的“青睐”,与西里斯截然不同。
雷古勒斯缓步走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像西里斯那样带着侵略性的热情,也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那样带着鄙夷,他的态度平和得近乎疏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很抱歉打扰你独处的时光,”雷古勒斯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在谈论天气,“但我有些话,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为了……我的哥哥,也为了你。”
嘉德莉娅的心猛地一沉。深紫色的眼眸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雷古勒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黑湖深处,那片幽暗的、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的水域,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兄长的担忧,有对家族命运的沉重,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是个聪明人,斯内普小姐。”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嘉德莉娅,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和我哥哥西里斯之间……都隔着些什么。”
他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指责,没有恶毒的贬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冷静,瞬间刺穿了嘉德莉娅强装的镇定。
“隔着尖叫棚屋的鲜血和狼毒诅咒的伤痕,隔着他对西弗勒斯·斯内普造成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羞辱和伤害。”雷古勒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湖水,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隔着布莱克家族腐朽的过去和他亲手点燃的、与家族彻底决裂的火焰。也隔着……”他的目光落在嘉德莉娅微微绷紧的脸上,浅灰色的眼眸如同能看透人心,“……你内心深处,那因为血统和过往而永远无法摆脱的不安与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