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提起那个简单的皮箱,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沉重而古老的大门。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宅邸,没有理会沃尔布加从窗户里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诅咒。
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布莱克家族腐朽的空气和令人窒息的枷锁。
西里斯站在格里莫广场略显破败的街道上,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淡淡花香(来自街角花店)的自由空气,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片空茫的决绝。
他自由了。代价是失去家族、失去姓氏、失去过去一切的根基,也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的经济来源和庇护所。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个零散的银西可和铜纳特。前路茫茫,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方向——那个在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里,如同栀子花般沉静美丽的女孩,和她那句“我需要考虑”。
他需要活下去,需要变得更强,需要……等到她的答案。无论多久,无论多难。
几天后,《预言家日报》社会版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刊登了一则简短的声明:
“布莱克家族家主奥赖恩·布莱克先生及夫人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郑重声明:其长子西里斯·布莱克,因长期忤逆尊长、行为不端、严重违背家族神圣纯血统信条,并公然使用黑魔法破坏家族神圣纹章,已被正式逐出布莱克家族,剥夺姓氏继承权及一切相关权益。即日起,西里斯·布莱克的一切言行,皆与布莱克家族无关。”
这则冰冷的、充满了高高在上谴责意味的声明,被嘉德莉娅在早餐时,从一堆关于“栀子花坊”商业动态的剪报中翻了出来。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报纸,深紫色的眼眸久久地停留在“西里斯·布莱克”那个被剥夺了姓氏的名字上。指尖微微发凉。
那个张扬不羁、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少年,为了自由,为了挣脱腐朽的枷锁,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他烧掉的不仅是自己的名字,更是过去所有的退路。他现在在哪里?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心湖深处,那微弱的、名为悸动的火苗,似乎被这则冰冷的声明狠狠地添了一把柴,猛地窜高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忧虑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放下报纸,望向窗外蜘蛛尾巷灰蒙蒙的天空。夏日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考虑,似乎又多了一层无法回避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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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栀子与流浪星辰
格里莫广场那则冰冷的声明,像一枚淬毒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嘉德莉娅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带着刺痛和寒意的涟漪。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投入“栀子花坊”的扩张和生命之石的研究中,试图用忙碌筑起堤坝,阻挡那汹涌而来的担忧和……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悸动。
然而,仅仅在声明见报后的第三天深夜,当嘉德莉娅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工作,带着一身淡淡的魔药和金属混合的气息,独自走在蜘蛛尾巷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时,一个熟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夜的沉寂。
“莉娅。”
声音从巷口的阴影里传来。
嘉德莉娅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猛地一缩。她循声望去,借着昏暗的路灯光芒,看清了那个倚靠在斑驳砖墙上的身影。
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那件原本剪裁精良的黑色长袍此刻显得有些皱巴,沾染着灰尘,袖口甚至有一道细微的撕裂。那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失去了往日精心打理的不羁,凌乱地搭在额前,让他深邃的五官在阴影中更显立体,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他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皮箱,正是那天从格里莫广场带出来的那个。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找到她的如释重负,有无法掩饰的疲惫,更有一种近乎灼热的、毫不退缩的期待。
“你……”嘉德莉娅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薄开衫,指尖触到了别在衣襟内侧那枚冰凉的栀子花胸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着感觉走。”西里斯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詹姆家太吵了,我溜达着就走到这附近了。然后……就感觉到你了。”他没有提他如何在偌大的伦敦城近乎漫无目的地寻找,如何凭借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直觉和对她气息的微弱感应,最终站在了这条阴冷巷子的入口。他站直身体,向她走来,步伐依旧带着布莱克式的从容,却少了些往日的张扬,多了份沉重。“找个地方聊聊?就……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