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把玩的飞贼模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灰眸中的漫不经心和阴郁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恐惧所取代!所有的叛逆、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莉娅……莉娅受伤了!因为他的……玩笑?!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疯了一样冲出格兰芬多塔楼,冲向医疗翼的方向。一路上,他撞到了好几个人,引来一片惊呼和咒骂,但他全然不顾。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嘉德莉娅倒在血泊中,苍白的脸,破碎的墨绿袍子……
当他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冲到医疗翼门口时,正好看到庞弗雷夫人端着满是血污的水盆出来。那刺目的红色瞬间灼伤了他的眼睛!
透过敞开的门缝,他看到了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嘉德莉娅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和手臂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但依旧能看到渗出的殷红。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西弗勒斯如同守护着珍宝的恶龙,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那阴鸷的背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一种让西里斯心碎的、深沉的痛苦。
西里斯的脚步钉在了门口,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他看到了嘉德莉娅紧闭的双眼,看到了那被绷带包裹的伤口,看到了西弗勒斯那如同实质般的、充满刻骨恨意的目光扫过来(虽然那目光很快又落回嘉德莉娅身上)。
詹姆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同样沉重。他看到西里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失望,更有深深的疲惫。
“她……怎么样?”西里斯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詹姆看着他,浅褐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庞弗雷夫人说,伤口很深,狼毒诅咒已经侵入,需要很长时间净化和治疗,可能会留下永久的魔力损伤痕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失血过多,非常虚弱,还没脱离危险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西里斯的心上。永久的魔力损伤……还没脱离危险……是因为他!因为他那句该死的、带着恶意的玩笑!
“是因为我……”西里斯喃喃道,灰眸中迟来的歉意与凝固的寒冬
医疗翼弥漫着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独特气味。嘉德莉娅·斯内普在昏迷与剧痛的边缘挣扎了整整两天一夜,才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被窗外刺目的阳光和左肩深入骨髓的钝痛唤醒。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浮出水面。首先感知到的是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疼痛,尤其是左肩和手臂,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医疗翼熟悉的白色帷帐顶,还有床边那个如同凝固雕像般的黑色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依旧穿着那身染着暗沉血渍(那是她的血)的黑色长袍,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守卫着最后阵地的哨兵。他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微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嘉德莉娅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下浓重的、如同淤青般的阴影。两天两夜,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在这里,仿佛石化了一般。那份沉默的、近乎自虐的守护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地压在嘉德莉娅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