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莉,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轻轻地说,甚至试图扯动嘴角,形成一个极其僵硬、极其勉强的弧度,“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嘉德莉娅依旧抓着他手臂的手,那眼神不再凶狠,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只是一些……理论上的研究。为了更深入地理解黑魔法防御术。你知道的,要对抗黑暗,必须先了解黑暗。”
他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嘉德莉娅的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很晚了,回去吧。”他不再看嘉德莉娅,转身,将黑魔法书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着一个无法割舍的诅咒,迈着沉重而孤绝的步伐,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背影在幽蓝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图书馆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嘉德莉娅僵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哥哥手臂冰冷僵硬的触感。深紫色的眼眸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里面充满了巨大的、冰冷的空洞。哥哥最后那句“我明白”、“我有分寸”,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希望。那不是真正的醒悟,而是……一道冰冷的、将她彻底隔绝在外的门扉。
他明白?他明白什么?明白黑魔法的代价?还是明白……他已无法回头?
一股深沉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嘉德莉娅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的银丝因心绪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她看着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那个在蜘蛛尾巷阴暗阁楼里,与她紧紧相拥、发誓要“永远在一起、保护彼此”的哥哥,仿佛正在被那本黑暗的书页一点点吞噬、拉远。
“西弗……”她无声地低语,声音消失在图书馆冰冷的寂静里。深紫色的眼眸深处,除了冰冷的担忧,黑湖边的霜刃与无声的界碑
霍格沃茨的冬日,黑湖如同巨大的墨色琉璃,边缘凝结着参差的、泛着青灰色冷光的冰凌。寒风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刮着裸露的皮肤,卷起地面细碎的雪粒,在空旷的湖畔形成一道道迷蒙的白色涡旋。枯死的芦苇在冰层边缘僵硬地摇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湖水深处淤泥的腥冷和冰雪的凛冽气息,吸一口,肺腑都仿佛要冻结。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剪影,沿着结冰的湖岸疾行。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早已不御寒的旧袍子,油腻的黑发被寒风撕扯,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他佝偻着背,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被冻得坚硬的土地,仿佛那里埋藏着通往力量深渊的钥匙。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寒风更冷——那是混合了羊皮纸陈腐味、某种奇异药草的苦涩,以及一种……如同墓穴深处渗出的、令人心悸的阴冷。自从那次图书馆的激烈对峙后,他周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更加坚固冰冷的壁垒,将嘉德莉娅彻底隔绝在外。
嘉德莉娅跟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颈间围着莉莉送的栀子花围巾,柔软的羊绒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风。深紫色的眼眸紧紧追随着哥哥那孤绝而沉重的背影,如同追逐着即将沉入冰海的航标。西弗勒斯身上那股日益浓郁的黑暗气息,像冰冷的蛛丝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紧迫感。她试图靠近,试图再次沟通,但每一次都被西弗勒斯那冰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厌恶的眼神逼退。无能为力的焦灼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她沉静的眼底无声涌动。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一片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礁石群时,一阵刻意拔高的、充满恶意的哄笑声和讥讽的议论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湖畔的死寂。
“瞧瞧!这是谁?我们亲爱的、未来的魔药大师?还是该叫你……阴沟里的鼻涕精?”
詹姆·波特那颗乱糟糟的黑发脑袋从礁石后探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鄙夷和兴奋的恶意笑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光芒。
西里斯·布莱克懒洋洋地斜倚在冰冷的礁石上,身形比几个月前更加挺拔修长。他穿着厚实的黑色旅行斗篷,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灰眸如同盘旋的猎隼,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审视,先是扫过西弗勒斯那阴郁瘦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随即,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后面嘉德莉娅身上。当看到她颈间那条在灰暗冬日里显得格外醒目的栀子花围巾时,他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捉摸的复杂光芒,随即被更深的、带着探究和某种被压抑的戾气的玩味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