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莉娅,”伏地魔的声音平滑如毒蛇游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你已证明了你的天赋,你的力量,你对黑魔法艺术的领悟……甚至,你对痛苦的掌控力。”
他的目光转向那两名囚徒,如同在打量两件没有生命的道具。
“但真正的忠诚,需要最彻底的奉献,需要跨越那条……将庸碌与非凡区分开来的界限。”他猩红的瞳孔收缩,紧紧锁住嘉德莉娅,“杀了他们。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或者,用你最‘喜爱’的方式。让我看到你的决心,看到你摒弃无谓的软弱,真正拥抱即将赐予你的……荣耀。”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那两名囚徒似乎连恐惧都被剥夺,只是麻木地跪着,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嘉德莉娅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如同擂鼓。她看着那两张陌生的、写满痛苦却空洞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河畔月光下西里斯带着淤青却明亮的笑容,闪过莉莉担忧的绿眸,甚至……闪过托比亚·斯内普醉醺醺的、令人憎恶的脸。
杀戮。
她不是没有想过。在蜘蛛尾巷那个疯狂的夜晚,弑父的念头曾如此清晰地盘踞在她脑海。但那是针对施加给她无尽痛苦的具体对象,是一种扭曲的、基于仇恨和绝望的反抗。
而眼前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呢?他们是谁?他们犯了什么罪?或许只是不幸的麻瓜,或是触怒了食死徒的巫师?她不知道。伏地魔也不需要她知道。他们只是“测试”的工具,是她通往“荣耀”之路上的垫脚石。
“掌控痛苦……消除障碍……力量的真谛……”伏地魔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
“我们不做敌人了,好不好?”西里斯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两种力量在她内心激烈地撕扯。一边是黑暗的、充满诱惑的力量之路,是伏地魔的“恩情”和期许,是摆脱卑微出身的捷径,也是保护西弗勒斯可能需要的权势。另一边,是微弱却执拗的人性之光,是对沦为纯粹杀戮工具的恐惧,是对那份意外温暖的留恋。
她缓缓举起了魔杖。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冰冷的杖木贴合着她的掌心,传来熟悉的力量感。
她能感觉到伏地魔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手上,带着灼热的期待。她能感觉到周围阴影里,那些隐匿的食死徒(她知道他们一定在)投来的、混合着好奇、嫉妒与审视的视线。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嘉德莉娅的黑眸如同最深沉的夜,凝视着前方跪着的囚徒。她的魔力在魔杖尖端凝聚,空气中泛起危险的能量涟漪。她可以选择索命咒,一道绿光,干净利落。她可以选择钻心剜骨,让他们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死去,以展示她对痛苦掌控的“艺术”。她甚至可以用一个复杂的黑魔法仪式,将他们的生命力抽取,制作成某种邪恶的炼金物品……
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淬炼”成果,都在她脑海中清晰地陈列。
然而,就在魔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她的魔杖尖微微一偏,一道迅疾而隐晦的黑芒射出,并非射向囚徒,而是射向他们脚下冰冷的石地。
“昏昏倒地(stupefy)!魂魄出窍(iperio)!”
两个咒语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精准、迅捷、无声无息。黑芒没入地面,并未引起太大动静,而那两个囚徒则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神采彻底消失,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陷入了被强化的昏迷和绝对的控制之中。他们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到新的伤害。
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幽绿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出伏地魔脸上那一丝极细微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期待,以及期待落空后,逐渐弥漫开来的冰冷。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双猩红的蛇眼,死死地盯着嘉德莉娅,仿佛要穿透她冰冷的外表,看清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嘉德莉娅缓缓垂下魔杖,姿态依旧恭敬,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的主人。我认为,彻底掌控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成为绝对服从的傀儡,远比简单的杀戮……更具价值。活着的情报源,或者无声的武器,在某些时候,比两具冰冷的尸体更有用。”
她给出了一个理由。一个符合斯莱特林功利主义、听起来甚至有些冷酷和精于算计的理由。
伏地魔沉默了。那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他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嘉德莉娅能感觉到自己大脑封闭术的壁垒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但她牢牢守住了心神,不让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