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莉娅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处理伤口。在哥哥沉默的关怀和精准的操作下,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黑暗中,她看着西弗勒斯低垂的、写满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黑发下紧蹙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混杂着愧疚和依赖。
他为什么不问?不问这伤怎么来的?不问她昨晚去了哪里?他明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察觉到了她身上那些隐秘的、不属于学校教导范畴的魔法痕迹。
因为他了解她。正如她了解他一样。他们共享着蜘蛛尾巷的黑暗,共享着那个在阁楼立下的誓言,也共享着彼此灵魂中不愿轻易示人的角落。有些事,不需要问。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她不说,那必定有她的理由,而他选择尊重,并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
伤口处理完毕,西弗勒斯用一小块干净的软布将她的手背轻轻包裹起来,打了个结。“不要碰水。明天换药。”
“嗯。”嘉德莉娅低低地应了一声。
西弗勒斯收拾好药瓶,抬起头,在昏暗中对上她的眼睛。他的黑眸深邃,仿佛能看进她心底。
“小心点,嘉莉。”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他没有指明是哪条路,但他话语中的警告和担忧,嘉德莉娅听得明白。他是在说黑魔法,也是在说她可能卷入的、更危险的漩涡。
嘉德莉娅的心被触动了一下。她看着哥哥,看着这个在世上她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告诉他翻倒巷的遭遇,想告诉他那本黑魔法书的来源,想告诉他那个沉重的承诺和伏地魔猩红的眼睛……
但最终,那些话语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她知道,一旦说出来,只会将西弗勒斯也拖入这潭浑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必须独自承担后果,至少目前是这样。
她只是点了点头,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轻声重复道:“我知道。”
西弗勒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储物间的门,那线幽绿的光重新照了进来。兄妹二人前一后走出,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的主区域,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在黑暗中的疗愈与无声的交流从未发生。
但嘉德莉娅手背上那被妥善包扎的伤口,和西弗勒斯那句沉甸甸的警告,都真切地烙印在彼此心里。沉默,有时是最深的理解,也是最无力的守护。在这条愈发黑暗的道路上,他们依旧是彼此唯一的同盟,只是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连他们都无法完全预知的命运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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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与影子
接下来的几天,嘉德莉娅将自己伪装得无懈可击。手背上的伤口在西弗勒斯提供的特效药膏和她自身逐渐恢复的体力作用下,迅速结痂、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痕。她刻意在公共场合更多地使用左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那晚禁林中的狼狈与受伤从未发生。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高度绷紧的警惕神经。她像一只感知到猎人气味的林鹿,耳朵时刻竖立,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很快,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首先是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要求大家练习一个简单的清洁咒“清理一新”。当嘉德莉娅抬起左手辅助稳定魔杖动作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来自格兰芬多方向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去,正好对上西里斯·布莱克那双若有所思的灰色眼睛。他的视线,似乎在她左手手背上停留了那么一瞬,才漫不经心地移开。
那不是偶然的一瞥。那是一种搜寻式的、带着验证目的的观察。
紧接着,在图书馆。她正埋头于《心象熔炉与物质之秘》,试图理解一个关于“能量固化”的复杂模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詹姆·波特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
“……肯定就在学校里,那天晚上他跑不了多远……”
“……手背,西里斯说他记得划到了手背……”
“……斯莱特林?可能性很大,那天的魔法感觉就很……阴险……”
嘉德莉娅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但全身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他们果然在找她!而且凭借着西里斯那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已经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斯莱特林,目标特征就是手背带伤的人!
她轻轻翻过一页书,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们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凿证据。只要她不被当场抓住手背带伤(现在伤痕已经很淡了),或者被确认使用了那晚的黑魔法,他们就无法指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