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如汹涌的潮水涌进室内,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枯坐在房间一角的少年似乎是被阳光刺激到了似的,终于有所动静。
“你又不是没有地方去……要在这里呆多久?明天假期就结束了。”
汤姆看向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伸出手遮挡了几分。他看着阳光从指缝中穿过,落在自己的眼睛里。
“我能去哪?哪里都有她的影子——我连镜子都不敢照。”
“……多稀奇啊,你居然对我敞开心扉。”
维尔戈沉默片刻,走到他的面前,挡住了那些光。汤姆这才把目光转移到维尔戈身上,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
“不管她还能不能……你总得活下去吧?半死不活的,她看见绝对不会高兴。”
“回来”这个词在维尔戈嘴里转了几圈都说不出来,只是生硬的这样安慰道。
“你也挺稀奇的,居然会安慰我。”
汤姆道,面无表情——或者说有些麻木了。
“这话不是对你说的。”维尔戈摇头,然后垂眸看向脚尖。
这话何尝不是在对自己说?但显然汤姆的情况更严重。
“你待在我这里,邓布利多不会担心吗?”
“他?”汤姆嗤笑一声,“他忙着处理他的老情人呢。”
“那,那个人呢?”
汤姆眼中划过阴翳,抬起一双阴沉的眸子看向维尔戈。“还想活命的话,你最好别和我提他。”
维尔戈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回学校吧——狄俄尼索斯说他一定会把特洛伊带回来的不是吗?在她回来之前,继续完成你们的事业吧。”
“这不是安慰,我是为了特洛伊。”
关门的声音响起,室内又重归于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少年把自己的身体缩起,头靠在膝盖上,双目无神的睁着。
他不明白特洛伊为什么能这样坦然的赴死,万一失败了,她不就再也回不来了吗?
她真的忍心丢下自己一个人?
……呵,为什么要问呢?她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汤姆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这让他有些迷茫。特洛伊已经彻底的和自己割席了,原本被塞得很满的属于“汤姆和特洛伊”的地方突然空了下来,这让他很不适应。
就好像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突然断了一样,无论是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明明看得真切可就是需要反复确认。
特洛伊的“死亡”带给他的远比失去的要多,比如黑猫的海外管理权力,比如空无一人的斯莱特林庄园,比如他再也没有分离焦虑症了。
他从来没有想问题想的这么清楚过,但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原本被特洛伊分走的部分现在完全的回来了,但他就是无法高兴。
他好像完全的沉入了海底,像个溺水的人一样。
一团灰褐色的毛团飞进视野,是马沃罗。他脚中抓着一封信,信上印着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标志。
……奥利凡德?
对哦,特洛伊“死”时,她的魔杖和老魔杖一起毁坏了,被邓布利多送去维修了。
修好了就把魔杖送回来啊,怎么还写信……汤姆一边想着,一边拆开奥利凡德的信。
“先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里德尔小姐的魔杖会如此奇特了——请来店内一叙吧。”
奇特?
汤姆突然想起五年前,刚刚从孤儿院出来还有些狼狈的双胞胎夜骐尾毛
等维尔戈再次不放心的过来看汤姆情况时,只看见了留在桌上的纸条:
——我走了。有关于特洛伊的消息,我去问问,不一定回来。
……谁管你。维尔戈心道,抬头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一阵北风正吹过,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
对角巷。
汤姆再一次站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竟有一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上一次来对角巷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二年级?那是他和特洛伊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从那以后……
他晃了晃脑袋,推门进去。
那个男人还是那副模样,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从一堆魔杖架子后出现。
“哦,里德尔先生!上一次见到您还是在您一年级第一次买魔杖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你们那样漂亮的双胞胎……我是说,那条消息,我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