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家15
张大队长想着要给闺女弄份工作,那记分员的工作就得甩出去了。
有些话他一个大老爷们藏在心里谁都没说,跟一个炕上的媳妇都没说,年前闺女掉河里的事一出,他就觉得记分员的工作克闺女,但是这种感觉没有来由,这世道又不许说这些迷信的东西,他就跟谁也没提。
但公社领导一说要来新知青的事,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抓心挠肺地给他整的睡不好觉。他想着,一个韩小琪能为了一份记分员的工作盯上他闺女,置他闺女于死地,那是因为记分员是大队里的一个工位,她韩小琪本人又满足工位的要求,但要是厂里的工作就没这样的问题,说句难听的,工人死在厂里那工作还是家里的呢,知青想要——做梦!
张爸就担心新知青还会盯上记分员的工作,或者说就担心新知青会盯上他闺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韩小琪能干出来的事其他人也不是干不出来,他和媳妇又不能把闺女拴在裤腰带上,万一再来一次掉河里的事呢?
张爸一想就打哆嗦。
他想了一晚上,觉得不如叫闺女离那些知青远点,越远越好,不见面最好,见不着总算计不上了吧?
张妈也同意给闺女买份工作,张爸一说她就脑子里绕了十八个弯,一边恨着被枪毙了的韩小琪,一边说:“开春咱闺女记分员的工作就别干了,不止知青,这事头一开,指不定谁有点想头。”她眼里谁都可能要害她宝贝闺女,“就说咱闺女给韩小琪害的还没好,在家养着,也别和新知青见面,等动作一有苗头咱就把闺女送镇上去。”
石琳睡得老香,她可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人生爹妈为了她正苦心孤诣地谋划呢,就惦念着空间里那些不能光明正大掏出来的东西。
出了正月,大队长出门溜达两趟,没过多久就跟石琳说开春不上工的事,完了塞给石琳一个布包。
石琳莫名其妙的打开一看,里头装着一沓的钱和票,不少呢。
“你收着,收好别丢了。”张妈在一旁说,“你那个记分员的工作你爸给换给二友家的盼盼了,以后有人问你不上工的事你就说你还没好。”
石琳把布包递给张妈。“您收着,不是说还要买工作嘛,把钱给我算什么事?”
张妈直接把小布包塞石琳袄子兜里。
“你这点顶什么用,买工作的钱够用,大姑娘也留点钱在手上。”张妈小声说,“韩小琪被判刑之后上次严公安还给了你爸一笔钱,说是韩小琪的,判给咱家当赔偿金,之前你二哥在就没提,这钱都是你的,妈给你存着。”
石琳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个什么赔偿金,她也没把这事放心上,但因着家里还有一笔不小的钱,到底收下了布包。
大队里也有留言说石琳身体不好的事了,张妈虽然不大乐意往外说什么自家闺女掉水里之后没养好的话,但到底张爸的顾虑她也不是没有,到底拉呱的时候透露了这种口风。
完了回家就忧心石琳摊上身体不好的戳以后不好找对象。
张爸直翻白眼,石琳压根儿就没想着找对象,但是这话不能这么说,张妈长吁短叹的时候石琳就安慰她说自己以后说不定找个正式工对象,干大队里什么事。
张妈觉得有点道理。
这边石琳“在家养病”,张二哥那边收到了部队上的来信。
这年头就这不好,交通上延误的可能性太多。张大哥张石正老早寄的信,出了正月才到张石理手上。
张石理大致看了眼大哥来的信,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只好托人把信带到红星大队去。
张妈过年的时候就惦念着大儿子的来信,没收到家书吧着急,心里头担心是不是儿子有什么任务没来得及写信说一声,嘴上又不把这样的担忧说出来仿佛这样儿子就没面临什么突然的紧急任务一样。
石琳陪着爹妈看张大哥的来信。
张大哥在信里说他立了功,升了一次职,现在已经是连长,部队领导批了假,年后能回家探亲,具体时间没说。
通篇报喜不报忧,张大哥绝口不提自己做了什么升了职,也没说受没受伤。总之张爸张妈听说大儿子要回来都挺高兴的。
张妈盘算着大儿子这次回来指不定能抓紧时间找个对象结婚,张爸也这么想的。
石琳就觉得自己眼皮子都在跳。
“不如问问大哥在部队里有没有看上的姑娘吧,”她提议,“大哥现在都连长了,之前也念过高中,在家里找个大字不识也不一定相配,要不到时候看看大哥喜不喜欢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