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浔知道再进一步肯定出事,于是快速收回精神触手。
精神海中倏然一空,孟镜听心头反而空落落的。
大裁决官咬牙:“你故意的。”
钟浔转身就走:“饿了,不跟你废话。”
钟浔一进餐厅就被吕教授拽走,然而没走两步,谢文程拦了上来:“哎哎哎,钟浔一会儿还要跟我们喝两杯呢。”
吕教授:“咋,你也医务室的?”
谢文程跟吕教授理论起来。
钟浔看着谢文程因为五个亿而精神抖擞,说话铿锵有力,但难掩眼下青黑又笑中含泪的模样,莫名涌来一阵心酸。
:不要喝酒~
飞蛾在灯泡上扑腾两下,灯光延伸的末路,宋家老宅像一头百年来无声吃人的巨兽。
扣扣扣——
“进。”宋杵沉声。
宋翰已经换回了得体的西装,但那根宋杵花费三十余年打磨出的骨气,在裁决庭的短短半个月就被消磨殆尽,他甚至因为吃荤腥过量,肠胃无法承受,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
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呕吐声,宋杵感到了深深的厌恶。
这厌恶不是一瞬间产生的,毕竟宋翰出生那天,通过基因检测确定未来分化为alpha,宋杵还是结结实实高兴了一把,宋翰也曾在他肩上骑大马,享受寻常父子的天伦之乐。
可投入的心血越多,看到惨淡的回报时,爱恨便瞬间逆转。
宋杵这类人,喜欢谁,都是要条件的。
“父亲,联盟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宋翰推开两侧的保镖,尽量让腰背挺直些,但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宋杵背对着宋翰,盯着墙上的一幅画:“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宋翰额前凝结出细密的汗珠,他很清楚,那些曾经到手的权柄,如今成为了架在颈侧的刀,每一项罪恶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宋翰深知亲爹的手段,将自己推出去当挡箭牌,不是没可能。
“父亲。”宋翰剑走偏锋,语气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狠辣:“实在不行,跟孟镜听鱼死网破!”
“好啊。”宋杵接道。
宋翰一下子愣那了。
宋杵继续:“就按照你说的办。”
宋翰嘴唇颤抖,他只是不想示弱招宋杵厌烦,“举家潜逃”这个决断,应该由宋杵亲口说,可现实跟想象背道而驰。
“你下去休息吧。”宋杵说完,转动了书架上的一个花瓶,随后响起机关启动的声音,书架侧移,一个通道映入眼帘。
宋杵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进去。
宋翰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宋家老宅内部一应使用目前最高科技最昂贵的器械,可唯独这个通道,两侧的壁灯虽是感应,但亮度极低,深长昏暗,似乎能将人一口淹没。
分明像是怕惊动到什么。
一扇铁门轰然打开——
幽亮的月色照在色彩窗棱上,投射进来的光在轻微的色彩变换中显出几分神性,而就在这个位置,一扇牢固的十字架上,钉着一个人。
这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皮肤白皙,脑袋侧向一旁,睫毛浓密乌黑,从脸颊到耳根,泛着类似于鳞片一样迷人的光晕。
这些都正常,但当窗棱的光再往后延伸,便能瞧见一对收拢闭合的翅膀,将将垂落在地上。
“01,你果然是我……”宋杵苍老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极为夺目的光芒,不像是一代人,而像是几代人的摸索追求,在宋杵身上绽放出盛大而糜烂的果实。
“孟镜听递交了证据?呵,在融合实验的巨大成功前,那些所谓的罪证微不足道,人类的历史发展中,没有一项重大转折是不需要白骨堆叠的,地下管道内的废料,应该为他们绵薄之躯可以奠定未来基石而感到荣幸!”宋杵低声。
十字架上的青年眼睫轻颤。
裁决庭的食堂内,钟浔安抚好吕教授,去跟谢文程等人拼酒。
在场alpha的信息素乱七八糟,小布医生都喷了两回阻隔剂,但钟浔脸色都没变一下。
开局前大家腼腆摆手,承诺钟浔玩玩就行,不会为难他的。
钟浔笑而不语,修长的手指极为赏心悦目地洗了两次牌,然后开始了大杀四方。
谢文成本就喝了半肚子酒,现在二十分钟内连输四把,另外半肚也不闲置,他几乎要平躺在凳子上,因为感觉脖颈稍微一起伏就要吐出来。
换平时谢文程早跑了,但五个亿的符号在他头顶金灿灿地旋转,强行续命。
然,人力有穷尽。
这一口下去,谢文程感觉到喉头一阵痉挛,大脑拉响警报,天花板配合着高速旋转。
“我连出五天任务,睡眠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八个小时……我拿到了五个亿……不行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