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蹼足用力捶打地面,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成了这样,隐约间,外面传来“148号实验体苏醒!”之类的话,墙壁上喷射出大量麻醉药剂,记者昏昏沉沉睡着了,他希望等醒来,这场噩梦就结束了。
其实不用采访什么大人物,人命在污染物诞生的当下脆弱成这样,他能够养活自己,在a区平安待着,就很不错了。
记者忽然格外珍惜过去的每一天。
像一个寻常人一样,活下去就好了。
可一切都晚了。
“148号实验体出现严重排斥,基因链全部断裂,污染数值突破临界值,还在持续增高!”
“不行了,控制不住了!”
“药物没作用了,很可惜。”
……
“销毁吧。”
轻描淡写三个字,记者被扔进了一个潮湿黏腻的地方,这里臭气熏天,浑身剧痛跟持续不断的高烧让记者提不起力气,可在死亡降临前,他心头涌现强烈的求生欲。
他是从很遥远的大山出来的,小镇做题家,考上了晏都一所不错的学校,年迈的母亲临走时一遍遍叮嘱,让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即便不能出人头地,好好活下去就行。
而他来晏都的:当人命被搬上天平
空气安静的只有尘埃在缓缓飘动。
孟镜听沉声:“你想合作什么?”
蛙天帝硕大的蛙头向下一靠,看起来很想密谋商量,但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于是蛙天帝放弃了这一项,声音压低:“弄死主和派,怎么样?”
其实很多事情到现在已经十分明了了。
主和派的融合实验,到底用了活人。
蛙天帝吐字很慢,像是给足了孟镜听考虑的时间:“主和派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污染物多数听不懂人话,何谈休战?他们只是眼红污染物修复性极强的基因,然后贪心不足,将融合实验建立在同类身上,这样的存在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极大的亵渎,你作为……”
“你之前的名字叫什么?”孟镜听突然打断。
蛙天帝愣住了。
孟镜听抬头看他。
在彻底沦为污染物,体型一天天增大,建造属于自己的帝国后,蛙天帝就很少想起从前了,他的神志被一部分污染支配,根深蒂固刻下的是复仇的种子,他要那些高高在上,将底层人命当做耗材的人,也躺上那张冰冷的手术台。
可以说对过往,他十分排斥。
但许是孟镜听刚才眼中的悲悯,又或者是男人平静无异的神色,他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蛙身在不断缩小,又变成了那个戴着斯文眼镜,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那些泛灰的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
“杜偌森。”蛙天帝喃喃,这三个字宛如某种魔咒,令他跟周遭一样死寂沉闷的心忽的吹来了一阵清风。
但杜偌森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
“你问这个做什么?”
“杜偌森。”孟镜听说:“我拒绝你的提议。”
杜偌森沉默了许久:“为什么?”
孟镜听缓缓抬起握着枪的手:“你是污染源。”
污染物跟裁决庭永远不存在合作,后者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清除前者,杜偌森拉来这么多人入“瘴”,他早已是污染物的吞噬思维,换句话说,他做不了盟友。
“污染源?”杜偌森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低笑了,他笑了许久,最后笑累地往后一靠:“哎,我早该想到的,你们裁决者,就是只有一根筋的殉道人,那些森寒的律条早就将你们驯化了,哪怕是s级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