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王宫,偏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殿内陈设虽不如莽白的皇宫那般奢华,却也算得上整洁雅致。
檀木桌椅,锦缎坐垫,墙角的高几上还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栀子花,清香淡淡。
永历帝朱由榔倚在软榻上,头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常服。
孟人对他的态度还算恭敬,虽不能随意出入王宫,但在这偏殿之内,他行动自如,每日的饮食起居也有人伺候。
只是那咳嗽,依旧没见好。
“咳咳——”
朱由榔侧过身,用手帕掩住嘴,咳了几声。
声音不算太剧烈,却带着一种沉闷的浊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
王皇后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见他咳嗽,连忙放下碗,轻轻拍着他的背
“陛下,今日风大,莫不是又着凉了?”
“不妨事。”
这位王皇后,原是桂王府的一名侍女,因性情温婉、知书达理,被永历帝纳为妃子,后册封为皇后。
十余年来,她跟随永历帝颠沛流离,从广东到广西,从云南到缅甸,始终不离不弃。
咒水江心岛那日,缅人将永历帝与太子朱慈煊突然带出行宫登上船。
永历帝的妃子与一众旧臣以为此去必是凶多吉少,不少嫔妃和旧臣绝望之下投水自尽。
王皇后不是不想死,而是她不忍丢下年幼的太子。
永历帝和太子虽被带走,她心中仍存一丝念想,盼着三人还能重返。
正是这一缕牵挂,让她咬着牙活了下来。
后来孟人攻下阿瓦城,才将困在岛上的王皇后和剩下的人一并解救出来。
她才知道皇帝与太子都还活着。
只是那些早已自尽的嫔妃和忠心的臣子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朱由榔摆摆手,将手帕收进袖中。
“老毛病了,咳了这些日子,朕都习惯了。”
这时候,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沐姑娘求见。”
“快请。”
朱由榔坐直了身子。
殿门推开,沐雨芸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风,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面容清丽,举止端庄。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须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色长衫,肩上背着一个药箱,步履稳健。
“臣女沐雨芸,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沐雨芸盈盈下拜。
“快起来,快起来。”
王皇后连忙上前扶起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些,但气色还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娘娘言重了。”
沐雨芸微微一笑,侧身引荐身后的老者。
“这位是阿瓦城里有名的张大夫,其祖上曾在南京太医院任职,自中原沦陷后流落缅甸,已在此行医多年。”
“臣女特地请他来为陛下诊治。”
张大夫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磕头
“草民张和仲,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榔抬手
“张先生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张大夫站起身,从药箱中取出一方丝帕,铺在小几上,然后恭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