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十五年腊月二十七日。
昆明城北,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遮天蔽日。
帐篷一排排整整齐齐,旌旗招展,士兵们忙着挖灶、喂马、清点兵器。
周开荒站在一处土坡上,拿着千里镜往城头张望。
陈敏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绘制好的城防图。
“大帅。”
陈敏之道。
“北门是正面,清军防守最严,硬攻的话恐怕损失会很大。”
周开荒放下千里镜,哼了一声
“怕什么?咱们有那么多门红夷大炮,有破虏炮,还有数千支燧枪。”
“他城墙再厚,能扛得住大炮轰?”
陈敏之摇了摇头
“大炮固然厉害,可昆明城是砖石结构,城墙宽厚,不是一两炮就能轰塌的。”
周开荒沉默了一会儿,道
“按义父的意思,是围而不攻,看看能不能劝降,这样也能减少伤亡。”
陈敏之点了点头
“没错,围城是最稳妥的办法。城里的粮草最多能撑两个月,咱们等得起。”
周开荒不屑一顾道
“两个月?你太小瞧我义父了吧。咱们可是争取要在昆明城过年的!”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
当先一人骑着黑马,身披青色披风,正是谢广天。
他身后跟着几个将领,还有一队亲兵。
谢广天翻身下马,快走几步,面向周开荒,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谢广天,参见周大帅!”
周开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拽起来,照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老小子,你现在可是出息了,能独领一军了。听说你一路南下,居然凑了三万多人!”
谢广天挨了一拳,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
“哪里哪里,都是靠着邓军门的名声,很多人都是主动投靠。”
“而且我这一路啊,都没打什么大仗,全在剿匪和收拢降兵了,靠的都是前锋收拾一些小鱼小虾。”
“不像周大帅你,一路打着硬仗一路过来,那才叫真本事。”
周开荒摆了摆手,笑道
“你小子,少拍马屁了。”
谢广天又问道
“对了,邓军门现在在哪儿?我得去拜见,有些军情要当面禀报。”
周开荒指了指北边
“义父在北门外的一处高地上,正好我也有事要见义父,咱们一起过去。”
谢广天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道
“还有,谈姑娘也跟着来了,她一直在找邓军门。你让她也过去吧。”
周开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骑在马上,白如雪,面容清冷,正是谈允仙。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女兵,帮她提着药箱。
周开荒连忙上前,抱拳道
“谈姑娘,义父在北边,我带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