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声在夜空中回荡,一遍又一遍。
百姓们起初还将信将疑,可看着那些骑兵虽然甲胄鲜明。
却果然没有一人上前抢夺、伤人,只是列队拦在路口,并不上前伤人。
几个胆大的壮汉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骑兵们只是用言语劝住他们回去。
消息迅传开,人群中的恐慌渐渐平息。
一些人开始转头往回走,更多的人犹犹豫豫,最终也在那些骑士的引导下,掉头往城里去。
胡心水蹲在沟壑里,远远望见那一片火把,心猛地沉了下去。
明军果然有埋伏!
可他们并没有动手,只是拦住了官道。
他心脏狂跳,低声道
“趁着人群还没散尽,赶紧往灌木丛里躲!不要出声!”
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拖着家眷,连滚带爬地钻进官道旁的荆棘丛中。
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火把的光在头顶晃过,马蹄声一阵阵传来。
胡心水将佩刀攥得更紧,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身旁胡国柱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动。
胡国柱的夫人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浑身抖得像筛糠。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把的光渐渐远去,马蹄声也稀疏了。
有亲信从前面爬回来,压低声音道
“老爷,路口的人撤了大半,只留下几个哨卡。百姓差不多都回去了。”
胡心水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从田埂绕,不要上官道。”
就在他们猫着腰准备转移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奔跑。
胡心水心里一紧,猛地回头一望。
“谁?”
他低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胡心水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黑暗中,忽然亮起几点火光,是灯笼。
灯笼的光很暗,却足以照亮来人的身影。
七八个人,穿着黑衣黑甲,脸上涂着泥,浑身裹着枯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
他们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将沟壑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蹲下来,望着沟壑里那些蜷缩成一团的人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胡大人,别来无恙啊。”
胡心水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们是…”
胡国柱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腰刀,挡在妻子前面。
那十几个胡家亲信也纷纷反应过来。
虽然手里大多只有防身的短刃,却还是咬着牙挺身而出。
将胡心水和家眷们护在身后,刀尖对外,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些黑影。
有的亲信双手握刀,手在抖,腿也在抖,却没有一个人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