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竹林深处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冷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
夜轻歌盯着云缪,眼神渐渐凝聚起一股灼热。她在藏经院蛰伏多年,为的就是查清当年真相。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不会错过。
“今晚丑时,过时不候。”
夜轻歌吐出这八个字,收起羊皮纸地图,先行离去。
云缪周身气息归于虚无,脚下无声,紧随其后。
同一时刻,数万里之外的黑风渊。
武镜与苍玄阙带领着幸存下来的百余名战神院弟子,赶在宗门下一波探查到来之前,抹除所有战斗痕迹,连夜撤入了赵岳等人所在的地宫。
两批弟子甫一见面,眼眶皆瞬间红了。
“你们……”武镜看着已半妖化的六人,声音不由哽咽。
“师兄!不用担心我们,林师弟救了我们,他的朋友还传授了一套功法!我练了几次,发现身上的鳞片已经少了很多。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恢复如初!”赵岳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见到武镜便像个傻小子般开心,摆着手说道。
武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沉声道:“都先在此处修整,我去去就回。”
拷问
地宫深处,一间布下隔音阵法的石室内,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三根粗壮的精铁锁链深深嵌入岩壁,将严孤山、冥泉以及那名内门长老死死钉在半空。这三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此刻衣衫褴褛,浑身血肉模糊,犹如三条奄奄一息的丧家之犬。
他们的丹田气海已被苍玄阙无情捣毁,一身化神修为点滴不剩。
武镜赤着上身走进石室,虬结的肌肉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他顾不上包扎,握紧双拳,见到三名长老的将我们骗至黑风渊,究竟意欲何为?断魂岭里的那些鬼东西,又是什么?”
冥泉疼得冷汗直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被钉在中间的严孤山虽已虚弱至极,却仍死死咬着牙,发出怨毒的惨笑:“武镜……你这只疯狗……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从老夫嘴里撬出半个字?”
他喘着粗气,浑浊眼中满是怨毒与有恃无恐:“你不敢杀我们。老夫等人的本命魂灯,就供奉在主峰圣殿之中!只要我们咽下最后一口气,魂灯一灭,圣子殿下立刻便会知晓黑风渊出了惊天变故!到那时,哪怕你们躲进地心,也逃不过神教的搜魂炼魄!”
武镜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向前一步,刀尖直接抵在了严孤山的咽喉上。
“你以为我在乎?”武镜咬牙切齿,眼底杀机毕露。
“你说得对。”
一直站在阴影中冷眼旁观的苍玄阙终于开口。他缓步上前,抬手按住武镜持刀的手腕,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理智:“我们现在的实力,挡不住神教搜山。他们,还不能死。”
武镜死死盯着严孤山那张得意而狰狞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强压下心头怒火:“那就这么干耗着?”
“不杀他们,同样能让他们开口。”苍玄阙松开手,目光如两柄冰刀落在严孤山身上,“留着一口气吊命,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苍玄阙指尖微动,天葬凭空浮现在身侧。
一股纯粹剑气自剑身剥离而出,犹如活物一般,瞬间钻入三名长老被废弃的丹田气海。
这招是跟云缪学的,对付这群长老,绰绰有余了。
“你……你做什么!”严孤山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苍玄阙没有回答。下一瞬,剑气在他们残破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天葬附带的剑气带着天生的寂灭属性,一寸寸啃噬、切割着他们仅存的神识与经脉内壁,却又极其精妙地避开心脉与生机,让他们的神魂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绝对清醒。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充斥整个石室。那种深入灵魂的折磨,令三位化神长老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疯狂弹动,精铁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岩壁簌簌落下灰尘。
“不说,这股剑气便会在你们体内游走七七四十九天。”苍玄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痛苦的挣扎,眼神没有半点温度,“肉身不坏,神魂不灭。这剥皮抽筋的滋味,你们可以慢慢品尝。”
这种手段,远比武镜的刀刃剐肉更加恐怖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