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阙手中天葬平举,简简单单一剑前送。
剑锋与鬼爪相撞的刹那,只闻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鬼爪在天葬锋芒之下,竟脆弱如水月镜花,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无形。剑意余威不减,逼得冥泉连退数十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黑血。
另一边,武镜听到苍玄阙的怒吼,浑身猛地一震。他立刻收起拼命的架势,转身朝着云缪所指方位狂奔而去。
穿过满地同门的残躯,武镜冲到那脚踏发黑阵纹的长老正下方三丈、偏左七步的位置。双手紧握厚重战刀,调动全身元婴期灵力,怒吼着狠狠劈下。
“当!”
火星四溅,震耳欲聋。青石板上陡然浮现一层诡异的血色薄膜,将这一刀的力道尽数卸去。强悍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不仅如此,大阵内的血刃仍在疯狂绞割着他的后背与脸颊。
“该死!给我碎开!”
武镜双目赤红,对双手剧痛置若罔闻,一刀接着一刀疯狂劈砍在同一位置。每一次碰撞,大阵防御机制便被触发,他身上的战甲早已碎裂不堪,双手血肉模糊,伤痕触目惊心,却仍死死咬牙,寸步不退。
高空中的严孤山见状,瞬间洞悉他们的意图,惊骇之下厉声嘶吼:“拦住他!”
三名化神欲绕过苍玄阙,前去击杀破阵的武镜。苍玄阙冷哼一声,天葬剑芒大盛,一剑化万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剑网。他凭一己之力,将三大化神强者的反扑尽数挡下,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牢牢护住身后的弟子与破阵的武镜。
时间在血光中一息一息流逝,大阵内的血气愈发浓郁。
鲜血糊住了武镜的独眼,将他的视线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他想起营地里那些惨死的同袍,想起曾经亲切的“师兄”二字,想起自己被蒙骗的六十年岁月,胸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哀怨与怒火。
他将体内仅剩的全部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战刀,连神魂都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武镜奋起最后一记重劈。刀刃挟着玉石俱焚的万钧之力,狠狠刺入地底。
那层血色薄膜终于承受不住这纯粹而疯狂的意志,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轰然炸开。
底下的青石板四分五裂,露出隐藏极深的暗红色灵力阀点。锋利的刀尖去势不减,直直插进核心,将其彻底搅碎。
大阵内部的灵力循环在这一瞬被生生斩断。地底深处传来洪钟大吕般的沉闷爆响,整个暗红色血阵穹顶剧烈闪烁三下,随后如雪崩般层层瓦解,化作漫天血色光雨飘散。
阵法破碎的反噬之力,顺着高空中的灵力金线疯狂倒卷回布阵三人体内。
三名化神长老经脉逆流,十成修为连三成都无法发挥。
苍玄阙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他提着天葬,身形一晃,瞬间欺近严孤山身前。
严孤山眼中闪过惊骇与怨毒,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欲施展血遁之术。可他刚一捏诀,苍玄阙的剑已搭在他肩膀之上。天葬附带的寂灭剑意,天生便是阴邪血气的克星,瞬间将他凝聚的灵力压制得死死的。
“你到底是谁?!”严孤山死死盯着苍玄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个看似寻常的弟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剑意。
苍玄阙面色冷漠如冰,手腕翻转,剑脊狠狠拍在严孤山丹田气海处。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嚎,其修为被废,整个人瘫软在地。
另一边,武镜宛如一头发狂的猛虎,不顾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接连朝着另外两名长老劈出数十刀。
冥泉与那名内门长老本就遭受严重反噬,在武镜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之下,防御彻底崩溃。武镜以刀背砸断他们的双腿,将二人死死踩在脚下。
三位长老,沦为阶下囚。
活下来的弟子们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浑身浴血的武镜,以及那个如同天神降世般的林师弟。
此刻,黎明驱散了黑暗。
同一时刻,数万里之外的浮屠圣山,云海翻腾。
一声宏大、肃穆、穿透灵魂的钟鸣,忽然自主峰圣殿之巅响起,滚滚音波瞬间扫过十二神院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
“铛!铛!铛!……”
整整十二下钟鸣,回荡于天地之间。
藏经院内,无数弟子惊愕地推开房门,仰头望向主峰方向。十二声钟响,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临溪小院的书房里,云缪静静立于窗前。他目光穿透翻涌的云层,深邃得不见底。
不用说,他也猜到神教已将大比提前。既然他们要黑风渊所有弟子的命,便说明已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