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已触及根本,以寻常医修手段救不回来。”云缪语气保持着绝对的冷静,“神教大阵是在强行置换他们体内的生机。那股被灌入的煞气,此刻已成了他们续命的源泉。”
溶洞内,武镜听到玉符传来的声音,目眦欲裂,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但并非死局。”云缪话锋一转,声音透过玉符清晰落入两人耳中,“根据你们的描述,这个阵法的原理是抽与灌。根须被斩断后,灌的过程已经停止。他们现在之所以还在持续异化,是因为残留在体内的煞气无处宣泄,阵纹的惯性在逼迫那些煞气自发结晶。”
苍玄阙握紧剑柄:“怎么破?”
“给煞气找一个宣泄口,让倒流的阵法停转。”云缪说出了破局之法,“用天葬。”
苍玄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
“天葬的材质与你的剑意,本就带着霸道的毁灭与死寂。”云缪有条不紊地指导,“找到他们心脏最中心的节点后,往上移两寸。用剑尖刺破表皮,将你的剑意一丝丝灌进去。”
苍玄阙走到赵岳身边,依言将剑尖抵在那个位置。
“记住,不要试图化解煞气,那样只会让他们当场爆体。”云缪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叮嘱,“用你的剑气强行阻断阵纹的闭合。煞气没了退路,必然会顺着你的剑刃倒流出体外。只要掐断结晶的源头,他们的命就能保住。”
告知真相
苍玄阙依照云缪所言,将天葬剑尖缓缓抵在其中一名弟子胸口偏上的位置。
剑意如丝般一点点渗入体内。
那弟子胸口高高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挣扎。
武镜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青筋暴起。
下一刻。
一道暗红色的血线顺着剑尖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煞气。
煞气离体的瞬间,那弟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他身上的鳞片消退了一大半。
苍玄阙神色微动。
有用。
接下来,两人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才将六人体内的煞气勉强剔除大半。然而,仍有部分残余煞气已与他们的心脉融为一体,难以尽除。
溶洞内。
随着最后一缕煞气被天葬剑锋强行抽离,赵岳胸口那团不断鼓胀的血光终于缓缓黯淡下去。他脖颈处已长出的灰黑色鳞片停止了蔓延,胸口虽起伏微弱,却终究没有继续恶化。
武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两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赵岳几人的状况。
“命……保住了。”武镜声音沙哑,“但短时间内应该醒不过来。”
苍玄阙点头,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云缪的方法虽截断了异化,却无法立刻修复他们已被煞气侵蚀的躯体。想要彻底苏醒恢复,还需时日。
武镜看着昏迷不醒的几人,眉头再度皱紧。
“接下来怎么办?”
“不能带他们回营地。”苍玄阙直接道,“长老已经起疑,若让他看见赵岳,说不定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武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苍玄阙抬头。
“石碑那里。”武镜缓缓道,“当年黑风驻地覆灭后,废墟之下还留有一间地下库房。知道的人不多,只有我和师兄他们。原本是存放丹药与军械之所,后来驻地废弃,便再无人去过。”
苍玄阙略一思索,点头道:“就那里。”
两个时辰后,废墟深处,随着沉重的石板被缓缓挪开,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显露出来。
武镜举着火把走在最前。石阶尽头,赫然是一座宽敞却残破的地下石室,四周虽布满灰尘与蛛网,却仍可勉强使用。
赵岳等六人被小心安置其中,苍玄阙又亲手布下数层隐匿阵法。
做完这一切,地下地宫内唯有火把与夜明珠的光芒摇曳。武镜将最后一块用作伪装的断岩推回原位,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入口被彻底封死。残留的隐匿大阵在岩壁深处泛起极微弱的光晕,将六人的气息与那刺鼻血腥味一同抹去。
“这里当年是师兄留下的隐秘据点,外围有高阶堕妖领地作为天然屏障,短期内还算安全。”武镜拍去手上的石灰,转身对苍玄阙道,“我们得立刻回营地。若长老们发现厄风洼扑了个空,必然会发难,我们若不在场,便是不打自招。”
苍玄阙微微颔首。两人不再耽搁,顺着原路全速朝营地折返。
半个时辰后,营地中央空地上的气氛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内门长老严孤山立于主帐之前,面色阴沉得可怕。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一寸寸从列队的数百名弟子脸上刮过,威压毫不留情地碾压下来,压得不少新弟子双腿发颤,连头都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