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要抽签?”
“开什么玩笑!修行之事岂能儿戏?”
有人急火攻心,脱口而出。但话音刚落,便被周围同伴死死捂住嘴巴,惊恐地望向高台。
高台上的众长老面色如常,仿佛对底下的骚乱早习以为常,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明因圣子语气缥缈:“鼎中共有三百一十支签,恰好每人一支,不得多抽。一共只有十二种结果,分别为神法院,百草院,战神院,天工院,观星院,藏经院,修罗院,驭灵院,戒律院,苦禅院,千机院和梵音院。抽到何处,便去何处。此乃神意,绝不容违背。”
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云缪站在暗处,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神意?
这未免太过荒谬。若是一群初入道门的凡人盲抽倒也罢了。可站在这里的,皆是闯过重重杀机的天骄。
剑修、丹师、阵法师、体修五花八门。若真全凭运气分配,剑修去炼丹,体修去布阵,整个神教岂不是要彻底乱套?
云缪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尊青铜古鼎上,心底冷笑。
藏经院
此时,第一名修士已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他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手探入鼎中,摸索片刻后,抽出了一支玉签。
玉签表面金光一闪,三个古朴的篆字缓缓浮现于半空。
“百草院。”
高台上负责名册的长老立刻提笔记录。
那名修士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本就是木灵根的丹修,百草院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归宿。
第二人上前,伸手一抽。
“战神院。”
那是方才测试中展现出极强肉身体魄的魁梧壮汉。
第三人。
“天工院。”
一名主修火系、指节粗大的炼器青年。
第四人。
“观星院。”
一个周身灵力隐晦、显然精通天机推演之术的少女。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在半空中显化,广场上的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众人皆不是傻子,很快便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之处。
打着“盲抽”的幌子,可抽出来的结果却精准得令人发指,仿佛那一支支玉签长了眼睛,死死绑定了每一个人的命门。
云缪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幽深的瞳孔中掠过一抹冰冷的异色。若是一两人撞了大运还说得过去,可几十号人轮流抽签,竟无一例外的“对口”。
这尊古鼎,能识人骨相,辨人神魂。
时间流逝,鼎中玉签渐渐减少,终于轮到了苍玄阙。
周遭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那道贯穿大殿的极致金色光柱,至今仍印在众人脑海中。
苍玄阙迈开长腿,神色冷漠地来到青铜古鼎前。他毫不迟疑地抬手探入鼎中,随意捏起一支玉签抽出。金光荡漾间,三个大字在虚空中凝结。
战神院。
周围顿时爆发出阵阵低呼,就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也忍不住抚须点头,面露赞许。极品金灵根的杀伐剑修,归入主掌杀戮的战神院,简直是天作之合。
没过多久,云缪也缓步走上前。
靠近古鼎时,他才惊觉此鼎的诡异。鼎身上那些繁复的纹路不似后天用刀笔刻画出来的,反倒像是由鼎身内部生长出来的脉络,透着一股隐秘的血气。
云缪将手探入鼎中,指尖刚一触碰到温凉的玉签,便将其抽出。
玉签顶端亮起微光,几个古字缓缓显现。
藏经院。
结果一出,周围不少修士皆是一愣,满脸错愕。以云缪那惊世骇俗的极品变异冰灵根,众人都以为他定会被神法院或是战神院这种核心战力殿堂抢走,谁承想竟去了素来冷清的藏经院。
云缪低垂着眼眸,看着手中的玉签,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藏经院,这去处倒也合他心意。
只是一切安排得如此妥帖,当真是一场精密的算计,还是冥冥中那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因果?
夜幕降临,所有人的去处皆已敲定,众人被统一安排回静心苑暂歇。
次日破晓,圣山钟声穿透层层浓厚的云海,如涟漪般荡涤着整座神教的每一处角落。
静心苑内,木门接连被推开。新晋修士们紧攥着昨日定下命运的神签,神色各异地奔赴各自的修行神院。
院门外青石板路上。
云缪与苍玄阙并肩而行。一路上,周遭投来的视线不计其数。昨日那两道惊艳绝伦的极品光柱,早已将“林玄”与“林云”这两个名号传得沸沸扬扬。面对这些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两人皆置若罔闻,步伐稳健。
行至山腰一处宽阔的岔路口,青石道一分为二。一条如长龙般盘旋向圣山东侧,另一条则隐没于西侧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