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缪瞳孔微微收缩,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而下一页,只写着一个词语——轮回。下面画着一个圆,圆的外围标注着无数文字。
生。
老。
病。
死。
魂。
魄。
气运。
因果。
所有东西最终都汇聚到了圆的中央。而圆心位置,却被云妄用墨迹重重涂黑。根本看不见原本写的是什么,旁边则留下了一行批注。
【有人不想让我知道答案。】
云缪缓缓皱起眉。有人?什么意思?难道云妄在写这本手札的时候还会受到干扰?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连这本手札都未能幸免。
他继续往后翻。
越往后,这种违和感越明显。许多地方明明应该继续记录下去,却被硬生生截断,仿佛有人将最关键的部分抹去了,留下一片片空白,令人心生不安。
直到数十页后,内容突然变了。
阴谋?
云缪深吸一口气,指尖微捻,缓缓展平那张泛黄的信纸。纸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旧色,边缘微微卷曲,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尘埃与隐秘。
纸上字迹与《观天录》如出一辙,笔走龙蛇,锋芒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着那人特有的张狂与不羁。
【若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先说好,不准哭,也不准骂我,更不准翻旧账。当然,你要是真想翻账,我大概也打不过你了。毕竟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长大了。】
读到这般熟稔又透着几分无赖的口吻,云缪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继续向下看去。
【其实我想过很多次,你究竟能不能看到这封信。说实话,我心里没底。你可能会死在下界,也可能压根活不到发现真相的时候。这些年我推演过太多次,次次变数横生。后来我干脆不算了,左右不过徒增烦恼。但既然你如今能看到这封信,便说明最糟的死局并未发生,说明我当初那一步,走对了。】
夜风过庭,竹影婆娑。四下静谧,唯余微糙的纸页在指尖翻动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庭院中的灵花悄然吐露幽香,与冷冽的夜气交织,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首先,得跟你道个歉。分魂一事是我蓄意为之。别急着骂我,那时除了这条路,已是满盘死局。你幼时的情况远比外人预想的凶险——神魂残缺,命格逆乱,体内甚至蛰伏着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我试遍了炼药、改命、借运、乃至逆乱天机,皆是死路。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将你的神魂生生劈裂,分出一缕送往异界。】
云缪目光微颤,长睫半掩住眸底翻涌的幽光。那些尘封的往事在这一刻被轻轻掀开,让他胸口微微发闷,却又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释然。
信上的字迹在此处突兀地顿住,洇出一团微小的墨晕,随后,字迹再度随性起来。
【罢了,剩下的陈芝麻烂谷子不提了,省得你日后寻我灭口。】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枯黄的纸面上,将那狂悖的字迹也映出了几分柔和。庭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过往的秘密。
【我知道,你现在应当已经触碰到那个真相了,天道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