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缪将拓印着聚魂之法的图谱直接拍在司音的桌案上,木桌发出沉闷一响:“司音,用天衍宗的大衍星盘帮我推演这个阵法!快,看看它的阵眼和灵力回路有没有残缺!”
司音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祭出星盘。那星盘古朴玄奥,盘面星辰流转,似蕴含天地至理。他将神识沉入图谱之中,细细探查每一道符文与节点。
片刻后,司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抬头道:“这阵法很古老,虽然走的是阴邪路子,但天地法则的闭环非常完美,没有任何残缺之处。若是阵法无误而毫无反应……云缪,你是不是少放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云缪立刻追问,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身形不由自主向前倾去。
司音指着阵盘中央的一个空缺位,解释道:“招魂之法,尤其是招引消散多年的残魂,无异于大海捞针。这阵法虽强,但天地茫茫,它凭什么能精准定位到你要找的那个人?它需要一个锚点,比如那人贴身佩戴的旧物、承载着他极深执念的信物,或者是沾染着他因果气息的毛发血肉。”
说到这里,司音有些疑惑地看向云缪,目光中透着探询:“云道友,你突然弄来这么高阶的禁忌招魂阵,到底是要招谁的魂?”
话音未落,云缪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漆黑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惊雷。
“原来如此……信物!”
他没回答司音的问题,脑海中犹如一道惊雷劈过,瞬间豁然开朗。
云缪转身离去,很快消失不见,只在摘星阁内留下一道空间涟漪久久未散。司音举着手里的阵法图谱,满脸错愕地在风中凌乱,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他怔忪的神情。
云缪站在地宫外的长廊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廊两侧古木参天,灵雾缭绕,他的心跳却依旧如战鼓般急促。
随后神识探入自己的那枚贴身储物戒中,一寸寸扫过那些尘封的角落。
自从他苏醒在这个世界后,原主的东西他就再也没碰过,一直被封存在角落里,仿佛不愿触碰那段陌生的过往。
终于,在储物戒最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里,他找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一根因为长期摩挲而表面光滑的粗糙木簪,还有一枚用劣质红绳拴着、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平安符。木簪上隐隐残留着下界凡尘的木香,平安符的红绳虽已褪色,却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这都是原主在下界时,与爷爷相依为命留下的最珍贵的物件,上面沾染着原主最纯粹的执念与残存的气息,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隔世相依的温暖与不舍。
云缪紧紧握着这两样东西,随后大步流星地跨入地宫。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决心。
“再来一次!”
云缪走到阵法中央,将木簪和平安符郑重地放置在旧躯的胸口处,转头看向苍玄阙与苏岚,眼神中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然。那目光如炬,似要将一切阻碍尽数焚烧。
苍玄阙没有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只是默默地重新握紧了天葬剑,剑身隐隐颤鸣,似在回应主人的心意。苏岚也配合地再次撑开灵力结界,结界如水波般层层荡开,将地宫笼罩在一片稳固的守护之中。
阵法再次运转。
这一次,当灰白色的太虚死气与符文接触到那枚旧平安符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静止不动的平安符,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地宫内凭空刮起了一阵刺骨的风,让人脊背发凉。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天地深处的低鸣,旧躯的正上方,一丝几乎透明的灵气波动缓缓浮现。这缕微光在阴风中慢慢凝实,化作一团拇指大小的光晕,忽明忽暗,似有若无。
云缪的呼吸彻底停滞,眼底不受控制地涌出巨大的惊喜与罕见的紧张,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心头狂跳不止,仿佛整个人都悬在了这一刻。
“云缪?”
四周寂静无声。那团灵波只在半空轻轻颤动,仿佛一个初醒却毫无意识的死物,带着一丝茫然与虚弱。
云缪心头微沉,这情况似乎不对劲。
倘若是残魂,或许虚弱,或许混乱,绝不至于连最基础的神识波动都感知不到。空气中的阴风似乎更冷了几分,地宫石壁上的符文隐隐闪烁。
就在迟疑的刹那,那道灵波兀地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朝云缪激射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等等。”
话音未落,灵波已然撞入他的眉心,犹如一滴水汇入深潭,瞬间销声匿迹,却在神魂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