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直逼咽喉的剑芒,楼湛眸光微沉。
炼虚中期的磅礴真元瞬间透体而出,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空间盾。
二者相撞,没有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太虚死气疯狂蚕食着盾上的空间法则,那面足以抵挡同阶大能全力一击的防御,竟在呼吸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楼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化神中期……”
他身形向后平移数丈,避开碎裂的冰盾,目光死死盯住云缪。
怯春山最后一面时,这人不过堪堪元婴修为。短短数载,跨越界域,他竟已能抹平天堑,用化神中期的修为与自己这炼虚中期正面抗衡。
云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知还剑一抖,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剥夺生机的死气,雅阁内的名贵陈设在剑气波及下,瞬间化为灰烬。
楼湛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高傲。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凭空浮现。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雅阁内激烈交锋。
楼湛的剑法浩瀚如海,每一剑都带着炼虚中期特有的空间封锁,不断压迫着云缪的走位。
云缪的剑法却诡谲狠辣到了极点。太虚死气天生克制万物生机,硬生生在楼湛的绝对领域中撕开一道道致命的裂缝。
剑刃碰撞的清脆鸣响连绵不绝,火花四溅。
打到上百招时,楼湛周身的护体真元已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云缪剑走偏锋,拼着左臂被湛蓝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知还剑以刁钻的角度穿透防线,直接削断了楼湛的一缕鬓发,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楼湛被迫屈指弹在知还剑身,借着反震的力道倒飞而出,脚尖一点,稳稳落在窗棂边缘。
两人遥遥对峙。
云缪握着知还剑,胸膛微微起伏,左臂渗出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眼神却冷戾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楼湛垂眸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断发,再看向对面的云缪。那张深不可测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凝重。
赔礼
揽月楼雅阁内,气氛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知还剑的剑尖稳稳停在楼湛眉心前半寸,死气几乎要碰上他的皮肤。
楼湛却忽然收起了攻势,他微微抬起手,对着门外那些已经准备拼命冲进来的白袍护卫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都退下。”
楼湛声音平稳,周身那股灵气真元也随之慢慢散去。他颈侧的血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落,视线重新落回云缪身上。
“你防心太重了。”楼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妥协,“我今天请你过来,全无恶意。下界怯春山一事,终究是我行事有失偏颇,我本意是想做个补偿,不想跟你一直这么针锋相对。”
他说到这里,视线越过云缪单薄的肩头,落在了守在雅阁门边的苍玄阙身上。
苍玄阙单手握着天葬古剑,虽然没有外放灵气,但那股剑意就让整座雅阁的空间变得沉重滞涩,像被无形的手按住。
楼湛迎着苍玄阙那双深幽冰冷的黑瞳,嘴角微微勾起,话却是对着云缪说的:“毕竟在下界,我们至少也曾并肩作战,也互诉过心意。这份情谊,我始终记在心里。”
这话里的暧昧和挑衅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苍玄阙握着剑柄的骨节泛起森冷的苍白,眸光骤然转暗。
云缪却完全不为所动。
“闭嘴。”
知还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气直接绞碎了楼湛耳畔的一缕长发。
云缪声音极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收起你这副作态,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当初是你亲手毁了合作。”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刀,直逼楼湛双眼:“既然要补偿,拿什么补?”
楼湛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枚古朴令牌凭空出现,令牌表面流转着繁复至极的阵纹,正中心用古篆刻着一座若隐若现的蜃楼幻象。他屈指一弹,令牌稳稳飞向云缪。
“这是万象蜃楼最高级客卿令。”楼湛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凭此令,东方星域内所有万象蜃楼的宝库、传送阵与天字号情报,你皆可随意调取。”
云缪抬手接住令牌。指腹触及那冰凉的材质时,他清透的黑瞳微微一凝。
来到九霄天这么久,他自然清楚万象蜃楼这四个字在东方星域意味着什么。那是垄断了上界大半资源的顶级商会。
楼湛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难怪对方在下界时便能随意拿捏各种顶阶资源,原来背后站着这样一尊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