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主立于高台,对二人的震慑力极其满意,大袖一挥:“登舟。”
极北冰原,问鼎大典。
这场盛会,地点设在一处巨大的断崖深坑中,名为泣血台。
其实这大典算不上什么正统的仙门大比。没有任何点到为止的规矩,亦无繁琐的礼节。三大宗门各出十余名百岁之下的弟子,丢入这封闭的冰台混战。最后还能站着喘气的活人属于哪一方,哪一方所在的宗门便能赢走彩头——开启无主剑冢核心的太古阵符。
野蛮,血腥,直白。正合北域弱肉强食的铁律。
凌霄剑宗的十人队伍落在冰台上。除了云缪与苍玄阙,其余八名“真传弟子”皆是面色发白,浑身紧绷。
其实说是真传弟子倒也未必,此次大比,凌霄剑宗既然找上了云缪两人,那肯定是想要借两人的剑获得榜首。
有他们两个送死就够了,又何必真的派上自家宗门的亲传弟子呢?
很显然另外两大宗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另外两个大宗,风岚剑阁和月冥剑宗的阵营中,赫然站着几名气息和周围弟子格格不入的年轻修士。
为了这枚阵符,这三宗也是费尽心思了,云缪心想。
风岚剑阁的领头者是个眉眼狭长的青年。他视线停在云缪那张清绝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黏腻的冷笑:“凌霄剑宗这便无人了?弄个生得这般招摇的雏儿上台。等会儿本公子定要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好好瞧瞧……”
话音未落。苍玄阙动了。
他长靴猛地踏碎冰层,强大的肉身力量直接踩爆了周遭的气流,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气鸣。
那名风岚青年面色陡变,数十道青色风刃仓促结成护体罡罩。
苍玄阙单臂发力,带着山岳般的死沉,自上而下直直砸落。
无花招,无剑气。唯有纯粹的重压。
剑身触及风刃,号称能挡元婴巅峰一击的罡罩发出一声牙酸的碎响,寸寸崩裂。重剑余威不减,结结实实砸在青年的头顶。
骨肉碎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那青年未能发出半点惨叫,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生生钉碎在冰台上,连同护体法宝压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残渣。猩红顺着冰缝迅速蜿蜒淌开。
看台上的风岚剑阁长老霍然起身,座下石椅被他无意识溢出的剑气绞成粉碎。
“结阵!杀了他!”月冥剑宗的暗子厉声暴喝。
余下近二十名两宗精锐顷刻调转剑锋。数十道杀阵交织,森寒剑光尽数笼罩凌霄宗阵营。
云缪负手立于原地。身后八名山寨版的凌霄弟子早已面无人色,连剑柄都握不稳。
他神色清淡,腰间知还剑微震,剑刃自发弹出半寸。
一缕灰白死气顺着剑格游出,贴着冰面,悄无声息地散入风雪。
月冥剑宗冲在最前的数名剑修,脚尖刚触及那缕灰雾,身形便突兀地定在半空。
寒风卷过,几具尸体倒下。
杀戮前后不过半炷香。
偌大的泣血台上,余下的两宗精锐尽数僵立,再无人敢迈出一步,最终接连溃败。
问鼎大典,就此落幕。
看台上的两宗长老们面色铁青,脊背发寒。傅均则抚须淡笑,眼底闪烁着算计得逞的精芒。
半个时辰后,大典的彩头,那枚流转着远古气息的太古阵符,被恭敬送至云缪手中。
云缪站在看台边缘,宽大的袖袍垂落,彻底遮掩了手部的动作。
阵符入手的刹那,识海深处的太虚轮回珏转动。云缪苍白的指尖,在骨质阵符残破的纹路上缓慢摩挲。
旁人只当他在查探这件奇珍。唯有他自己清楚,这阵符内蕴含的上古空间法则与灵力流转路线,正被太虚轮回珏抽丝剥茧般强行拆解和拓印。
神识在储物戒中飞速运转。数种顶级灵材在无形之火的熔炼下融为一体,极其隐秘地刻录出一枚内核分毫不差的仿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区区十数息。
云缪转身,神色清冷。他缓步走到傅均面前,摊开掌心,递过那枚真正的太古阵符。
“幸不辱命。”嗓音全无波澜。
傅均大笑着接过阵符,眼神狂热。
“两位客卿立下大功。”傅均将阵符妥善收好,语气透着高位者的威严与施恩,“待入无主剑冢,两位只管随我等同行。届时,属于两位的机缘,无人敢动。”
云缪微不可察地颔首,深幽的眸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万剑叩首
三日后,极北深渊。
终年不散的阴霾被一股恐怖力量强行撕裂,实质化的杀伐之气激荡而出,在虚空中掀起肉眼可见的层层涟漪,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颤抖哀鸣。
无主剑冢,正式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