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缪和苍玄阙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看着那些突然退去的追兵,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他们怎么不追了?”苍玄阙握着重剑,警惕地环视四周。
还没等云缪开口回答,一股恐怖、古老,宛如十万大山压顶般的骇人威压,毫无预兆地从白雾深处降临,将两人死死锁定。
白雾在他们面前缓缓散开。
一座庞大、死寂、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府邸,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峡谷尽头。府邸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牌匾,上面用古老的南华文字写着几个大字。
他们似乎闯入了一个不该闯入的地方。
残魂
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云缪和苍玄阙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出乎意料的是,这股犹如十万大山压顶般的威压,并没有对他们展露杀意。它更像是一双古老而挑剔的眼睛,正在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地审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种被未知存在死死盯住的感觉,比直接挨上一剑还要让人毛骨悚然。两人僵在原地,如同两尊石雕,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生怕稍有异动,就会惊动这座府邸里沉睡的什么上古凶神。
峡谷内死寂无声,连风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股审视的目光依旧萦绕在头顶,既不散去,也不发难。
过了良久,云缪终于忍不了了。他微微偏过头,抬起眼眸,直接迎着那股威压,冷冷地看向了浓雾深处的那座古老府邸。
结果,就是这一眼,出事了。
前方那座庞大的黑色府邸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连带着两人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摇晃起来。
云缪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如同烈火灼烧般的剧痛。那痛楚尖锐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扯他的皮肉。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你的脸!”一旁的苍玄阙神色一变。
只见云缪脸上那层由精妙易容术伪装出来的枯黄面皮,在这股神秘震动的共鸣下,竟然犹如被沸水浇过的冰雪一般,迅速融化、剥落。
眨眼之间,易容术彻底失效。云缪原本那张清冷、精致,透着一股疏离感的真容,在这昏暗的峡谷中彻底暴露了出来。
就在云缪真容显露的刹那,府邸的震动停止了。
“轰隆隆……”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在峡谷中回荡。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石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敞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一张张开了巨口的深渊巨兽,正在无声地邀请他们入内。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诡异打开的大门。
进不进?
云缪和苍玄阙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既然那股审视的威压随着大门开启减弱了不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人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准备悄然离开。
然而,他们刚迈出两步,身后的府邸深处突然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妖风!
这风来得毫无预兆,且大得离谱,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苍玄阙猛地将重剑刺入地面想要稳住身形,但那妖风简直不讲道理,连人带剑直接将他拔地而起。
“当心!”苍玄阙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云缪的手腕。
两人就像是被卷入龙卷风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股妖风强行倒吸着,直接“嗖”地一下给刮进了府邸的大门里。
“砰!”
两人刚一落地,身后的两扇黑色石门便重重地合拢了,彻底切断了退路。
云缪揉了揉摔疼的手腕,借着周围微弱的幽光打量起四周。
这里面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入眼之处皆是斑驳的青石板和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断壁残垣。几根粗大的盘龙柱倒塌在两侧,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但即便如此破败,这大殿的挑高与格局,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磅礴与威严,依稀能看出它曾经是何等的辉煌鼎盛。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像。
石像因为岁月的侵蚀,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股睥睨狂放的姿态却栩栩如生。
两人戒备地握着武器,刚准备上前查看。
“嗒、嗒、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神像后方的阴影中传出。
苍玄阙瞬间将云缪挡在身后,重剑横于胸前。
一个身披破旧长袍、身影有些虚幻的半透明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显然是一道留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
老者的残魂原本面无表情,但当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落在云缪那张失去易容后显露出来的脸上时,他浑浊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错愕化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