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阙单臂紧紧揽着云缪的肩膀,将他严密地护在剑域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绝对死角里。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向来清冷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一丝错愕神情的少年。
苍玄阙那双刚刚历经破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漫天坠落的星光。然而此时他的视线却专注得可怕,仿佛这天地间,只装得下云缪一个人的身影。
追杀
星陨海中,苍玄阙的剑域犹如一朵在宇宙深处静静盛开的璀璨金莲,将漫天狂暴的星光与紊乱的法则乱流死死隔绝在十丈之外。
在这片近乎绝对安全的领域正中心,云缪被苍玄阙单臂牢牢揽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冷松的气息。云缪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紧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具高大躯体,正因刚刚破境的灵力激荡而隐隐发烫,以及那透过单薄衣衫传来的、如重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云缪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闪动。他没有推开横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反而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任由自己在这个带着保护意味的怀抱中,安静地停留了片刻。
“你这突破元婴的动静,比我还大。”云缪没有抬头,声音贴着苍玄阙的胸腔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与卸下防备的松弛。
苍玄阙垂下眼眸,看着怀中素来清冷,此刻却毫不设防的青衫少年。感受着怀里那抹真实的温度,他喉结微微滚动,放在云缪肩头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低哑着嗓音应了一声:“嗯,多亏了你。”
随着剑域逐渐稳固,苍玄阙缓缓松开了手。他转过身,面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星海渊薮,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声音低沉如雷:“剑来!”
“轰!”
下方那片沉寂的深渊瞬间沸腾。一道霸道的暗金流光撕裂虚空,犹如一头蛰伏万年的黑龙破渊而出,稳稳落入苍玄阙的掌心。
那柄原本漆黑笨重、缠满千丝绕的无锋重剑,此刻已然脱胎换骨。剑身褪去了所有斑驳与粗糙,化作宛如极夜星空般深邃的墨玉质感。原本无锋的剑刃边缘,此刻流转着一层令人胆寒的暗金锋芒。
它开锋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柄剑此刻正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生命律动,仿佛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神智。
云缪看着这柄焕然一新的绝世凶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带着一抹灵力,轻轻覆上那墨玉般的剑脊。
就在云缪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柄刚刚还散发着毁天灭地杀伐之气、重达万钧的凶剑,竟在云缪的指尖下猛地收敛了所有戾气!
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欢愉”的剑鸣。它不但没有排斥云缪的气息,反而像见到了心仪之人的灵宠一般,剑柄主动顺着云缪的手指蹭了蹭,传递出一股明显的亲昵与喜悦。
苍玄阙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峻脸庞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苍玄阙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荒谬的不爽。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剑柄,将重剑往自己身后用力一扯。
“它刚开锋,煞气重,别让它划伤你。”苍玄阙硬邦邦地憋出一句。
云缪瞥了一眼他紧绷的下颌线,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继续向着星陨海的古剑冢深处推进。双双踏入元婴期后,这外围法则再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阻碍。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将这片封闭了数千年的古老遗迹搜刮了一遍。
摸索到一半,云缪突然开口问道:“诶?你年龄应该比我大吧,那你师尊可给你取字了?”
苍玄阙回道:“嗯,先前忘了告诉你了,你可以唤我琢光。”
“苍琢光。”
“云无心。”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着,就在此时,整个星陨海倒悬的天空突然像一块被重锤砸碎的镜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原本璀璨的星光被一股极致的黑暗瞬间吞没。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空间裂缝在苍穹之上轰然撕开。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庞大虚影,缓缓从虚空裂缝中踏出。那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星陨海,负在身后的右手手背上,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边缘黑色曼陀罗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妖异红光,他嘴里还在低声念诵着晦涩难明的咒语。
是浮屠神教的跨界杀手!
杀手手中的寻魂玉盘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了下方的云缪。
“终于找到了……”黑袍杀手的声音犹如砂纸摩擦般刺耳,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残忍。当他的目光看清云缪那张清绝冷峻的脸庞时,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