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浩大的声音在林砚灵魂深处炸响。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古老剑意极其霸道地将他体内淤堵的死气瞬间碾碎。随后,这股剑意与他原本的剑道感悟完美融合,将他那把已经卷刃的普通长剑,重新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外界的威压,在这一刻对他再无半点作用。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只剩下犹如实质的暗金剑芒。
他看着迎面劈下的十六把巨剑,没有躲避。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举起手中的长剑,由下至上,极其古朴无华地撩出一剑。
“破。”
一道长达十丈的半月形暗金剑气,带着一种“万法不侵、无坚不摧”的恐怖霸道,瞬间撕裂了黑暗!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那一剑扫过。
冲在最前面的八具守卫,连同它们手中那坚不可摧的玄铁巨剑,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被那一抹暗金剑光极其平滑地一分为二。
断口处平滑如镜,连一丝死气都没来得及散发,便彻底化作了飞灰。
林砚脚下一步未退。
他握着剑,犹如一尊真正的不败战神,屹立在斗兽场中央。剩下的八具守卫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剑道的绝对压制,原本疯狂的步伐竟出现了本能的僵硬。
林砚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机会。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霆,主动杀入了守卫群中。
这一刻,攻守易形。
绝境
斗兽场内,暗金色的剑芒犹如退潮的江水,缓缓敛入林砚的体内。
四周重归死寂,只有地上的凌乱昭示着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林砚拄着长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那股支撑着他死战不退的极限亢奋逐渐退去,紧随而来的,是左肩贯穿伤和后背骨裂处撕心裂肺的剧痛。
“得赶紧处理伤口……”
他咬着牙喃喃自语,强忍着经脉痉挛的痛楚,左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准备掏出成悯清之前塞给他的疗伤丹药。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空的。
林砚低头看去,腰带上原本悬挂着那枚玉牌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截被利器极其粗暴地扯断、边缘还沾着他自己干涸血迹的断绳。
林砚瞳孔骤然收缩。
他顾不得伤口的撕裂,双手飞快地在自己残破的法衣上翻找,甚至扑倒在地上,在那些尸魔的灰烬和碎石堆里焦急地扒拉着。
没有。哪里都没有。
林砚半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手中那截断裂的红绳,一股比刚才面对十八具尸魔还要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脑门,将他整个人冻得僵硬。
玉牌没了。
这意味着他没有捏碎玉牌传送出去的机会。如果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正的形神俱灭,悄无声息,连一捧骨灰都带不回太一灵府。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犹如实质般,试图重新攀爬上他的脊背。
林砚垂着头,死死地捏着那截断绳,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死寂持续了很久。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下巴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林砚突然松开了手,任由那截断绳飘落在地。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震荡的瞳孔中,那抹属于暗金光芒,犹如撕裂极夜的晨星般再次亮起,并且比之前燃烧得更加决绝。
他重新握住了那把满是缺口的残剑,借着剑身的支撑,极其缓慢、却如同一杆标枪般笔直地站了起来。
“没了就没了吧。”林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用布条将流血的左肩死死扎紧,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甬道,眼神中再无半点给自己留退路的侥幸。
“剑修的路,本来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死路。”
他提着剑,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黑暗。
与林砚那边的惨烈厮杀不同,地宫东南角的某处遗迹,静谧得让人发疯。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地下药圃。只不过,那些曾经生机盎然的仙草灵药,早已在漫长岁月的死气侵蚀下,化作了一地腐臭的黑泥。
成悯清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蜷缩在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药鼎残骸后面。
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现在她不敢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连心跳都试图强行压抑下去。
就在距离她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一头体型极其臃肿、浑身长满绿色长毛的怪物,正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药圃的废墟中来回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