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充满贪婪与急切的低喝声响起。
三名穿着不同宗门服饰、显然是传送后临时结盟的弟子,同时从三个方向的灌木丛中冲出。他们的目标是那头浑身长满赤红色倒刺的二阶巅峰妖兽——赤背狼。
“吼——!”
赤背狼虽然只是一头二阶妖兽,但在这上古秘境中孕育,体内的妖气极其狂暴。它半边身子已经被划开,鲜血淋漓,血气翻腾之间,反而激起了它骨子里的凶性。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灼热的火柱,朝着正前方的一名持刀弟子扑去。
“我来挡它的火,你们攻它下盘!”
持刀弟子大吼一声,将灵力疯狂灌注于刀身,刀芒暴涨,硬生生劈开了那道火柱。
另外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左边一人手中符箓连闪,三道冰锥犹如闪电般刺向赤背狼的眼睛;右边一人则身形如蛇,贴地滑行,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般,狠辣地刺向赤背狼最柔软的腹部。
剑光、掌风、符箓,在狭小的林间空地上同时炸开。
“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头凶悍的赤背狼被细剑开膛破肚,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断了数根大树。
尘土飞扬中,一枚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微小光点,从赤背狼的尸体中缓缓浮现而出,最终化作一个带有“怯春”二字的灵印,落入了那名用细剑完成最后一击的弟子手中。
“呼……二阶妖兽的印记,五十个积分。还算不错。”
那名弟子伸手将印记收入自己的玉牌中,语气平淡,但握剑的手却在暗中微微绷紧。
另外两人看了他一眼,刀尖和手中扣着的符箓都没有立刻收起。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血腥味,突然多了一丝极其危险的静谧。
他们是临时结盟,斩杀妖兽的积分只有一份,却被一人独吞。
他们眼神对峙了很久。
最终,那名持刀弟子极其缓慢地将大刀收回刀鞘,干笑了一声:“道友好剑法。既然这头归你,那下一头,可就得轮到我们兄弟了。”
“自然。”拿了印记的弟子也虚伪地点了点头。
现在秘境才刚刚开启,所有人的底牌都还没亮出来,为了区区五十个积分就直接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太不划算,也没必要。
但那一瞬间的沉默和互相防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合作,只是暂时的。在这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妖兽,而是站在你身边、随时可能为了积分背后捅刀的“同伴”。
在这场血腥的游戏里,信任是最廉价的陪葬品。
云缪收敛了全部气息,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地站在数十丈外的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之中。
繁茂的枝叶将他的身形完美地隐藏在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将这三人的试探、猎杀以及随后那虚伪的妥协,尽收眼底。
云缪瞥了下方那具妖兽尸体一眼,转身如一阵清风般无声无息地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但秘境的日照似乎并没有发生变化,永远是那种阴沉沉的灰亮。
林中,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
厮杀声、妖兽的临死前的嘶吼声、甚至修士之间灵力对轰引发的爆炸声,开始在不同方向接连不断地传出。
短短半个时辰这片原本死寂异常的上古山林,已经被彻底打破了宁静,染上了最残酷的第一层血色。
云缪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密林间。一路上,他随手用暗器解决了几头不长眼扑上来的一阶妖兽,顺手采了几株外界难寻的百年灵草。
他并没有急于去寻找高阶灵兽和灵药,而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一点点丈量并感知着这“怯春山”的环境与地脉走向。
而就在某一刻云缪那看似轻盈的脚步,毫无预兆地,极其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丛极其茂盛的蓝色荧光草前。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妖兽潜伏的呼吸声,也没有其他修士靠近的灵力波动。
但云缪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在这一瞬间冷冽到了极致。
他没有转头,目光缓慢而极其锐利地,低头看向了自己靴子前方三寸处的地面。
那是一小片极其普通的、腐烂了一半的暗红色落叶。
在落叶的边缘,泥土的缝隙之间。
有一抹极其黯淡、甚至连神识扫过都极容易忽略的黑色痕迹。
那痕迹就像是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黑色小蛇,在落叶底下一闪而过,然后迅速渗入了泥土的最深处。
云缪缓缓蹲下身子。那袭青衫的下摆垂落在湿润的泥土上。他谨慎地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的尖端闪烁着一抹幽蓝的微光。
云缪用银针极其轻柔地拨开了那片暗红色的落叶,挑起了一丝沾染过那抹黑色痕迹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