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有灵性的杀伐神兵,可取名字了?”苏岚低沉地问道。
云缪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停顿,随后轻咳了一声:“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威风的名字……因为它通泛绿体,弟子平时便叫它,小绿。”
“……”
苏岚透过银色面具看着云缪那本正经的模样,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顿。随后,面具后传来了一声极低、极其醇厚的闷笑声,震得他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
“小绿……”苏岚摇了摇头,那不怒自威的语调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纵容与好笑,“你啊……也罢,剑是你的,你喜欢便好。”
笑过之后,苏岚的目光定格在云缪已经彻底长开、清丽绝色的脸庞上。他突然抬起手重重地、却又带着几分期许地拍了拍云缪的肩膀。
“不知不觉间,你已经长这么高了。”苏岚的声音低沉而悠远,透着岁月的感慨,“待你这次从秘境平安归来,为师便在太一灵府,当着天下仙门的面,亲自为你大办一场加冠礼。我苏岚的徒弟,该有这世间最风光的成年之礼。”
加冠礼……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劈进了云缪的脑海。
云缪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他恍惚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从在这个陌生的玄渊大陆苏醒到现在,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年。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把这里当成一个充满危机的屠宰场,他步步为营,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活下去的垫脚石和算计的对象。
可是现在呢?
他已经习惯了玄渊大陆的生活,习惯了这柄叫“小绿”的剑,习惯了去保护太一灵府的这群人。
他在这张原本不属于他的大网里,彻底扎下了根,与这个世界完美地融洽在了一起。
云缪垂下眼眸,心绪翻涌,神色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沉重与茫然。
苏岚见他突然沉默,那不怒自威的眉峰微微蹙起,他以为云缪是在担心明日的比赛。
“怎么?怕了?”
苏岚的声音变得极其浑厚霸道,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绝对的安全感。他竖起修长的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极其纯粹、散发着刺骨寒意与冲天剑气的心头血。
苏岚微微低头,将手指极其郑重、不容反抗地按在了云缪的眉心。
“嗡——”
血液瞬间隐入云缪的皮肤,在他的眉心处化作了一道极其凌厉、犹如微缩剑影般的冰霜印记,随后缓缓隐没。
云缪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一股浩瀚无比的恐怖剑意蛰伏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这是为师的一道本命剑印。”苏岚收回手,面具后的双眼盯着云缪,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护短与狂傲,“这道印记,能替你抵挡我修为之下的任何全力一击。在这玄渊大陆,能一击破开它的人,屈指可数。”
苏岚看着他,一字一顿:“明日进了秘境,你只管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师尊就在外面,天塌了,为师替你顶着!”
感受着眉心处那股属于顶级剑尊的强大庇护,云缪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前世的游离感慢慢散去。他退后半步,极其恭敬且心甘情愿地对着这位高大威严的男人,深深行了一礼。
“弟子,多谢师尊。”
翌日。晨钟长鸣。
怯春山秘境的入口处,巨大的白玉广场上,云海翻腾。各大宗门数万名弟子早已整装待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见血的肃杀与紧张。
玄天剑宗宗主一袭紫金道袍,威严地端坐在最高处的白玉主位之上。
而在他两侧的虚空中,三张巨大的白骨玉座凌空悬浮,那是玄天剑宗三大剑尊的尊位。
苏岚则是站在云缪身旁,神色似乎有点厌倦,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各个宗门的弟子们。
那是何等恐怖的压迫感!
那股属于绝顶强者的凌厉气息和不怒自威的仪态,压得周围其他几个宗门的弟子连头都不敢抬,双腿直打哆嗦。
但太一灵府的人都知道这位仙尊其实是面冷心热的主,对他的忌惮感倒是没那么重。
云缪站在苏岚身旁,感受着周围那一片噤若寒蝉的敬畏气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安静。”
主位上,玄天剑宗宗主浑厚的声音夹杂着灵力,瞬间传遍全场。
“此次团体赛,于上古遗迹——‘怯春山’中进行。”
“怯春山”三个字一出,在场不少宗门长老皆是面色微变。
此山名义上带有“春”字,实则在上古时期便是一处凶地。传闻其中生机虽然浓郁,却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法则力量强行“窃取”并囚禁在其中的,本来名为“窃春”,后人觉得名字不好听,将窃改为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