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湛一直斜倚在门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抛了抛手里的令牌,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云缪的步伐。
两人走出万宝阁,重新隐入鬼市那错综复杂的幽暗长巷中。
“云道友,这就完了?”楼湛走在云缪身侧,偏过头看他,那张易容的脸上挂着几分兴味盎然的笑意,“你袖子里藏着的那些丹药那么多,怎么只拿一颗出来?难道云道友视金钱如粪土?”
云缪脚步不停,闻言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轻易就能大批买到的东西,哪怕是天品,也不会让人觉得非要不可。”
云缪的目光看着长巷尽头的黑暗,声音里透着一种操纵人心的冷酷与理智:“烈阳宗在个人赛接连吃瘪,现在就像一条急需灵药续命的疯狗。我若一次性把药全抛出去,他们固然会买,但也难免会起疑。只有先抛出一颗,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丹药的逆天之处,把我的名声彻底打响……”
云缪微微侧目,瞥了楼湛一眼:“造足了势,让那条疯狗闻得到肉香,却吃不饱。等他们急红了眼、彻底丧失理智到处找我的时候,这饵,他们才会咬得死死的”
说罢,云缪收回视线,甚至没有再多看楼湛一眼。他拢了拢宽大的黑色斗篷,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极其干脆地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有道别,没有客套,更没有要与楼湛同行回去的意思。用完就丢,走得冷酷又决绝。
楼湛被独自留在这条阴暗的长巷里,看着那道毫不留情、迅速没入黑暗中的背影,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后,他抬起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额头,在这死寂的鬼市暗巷中,压抑不住地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胸腔共鸣,透着一种被彻底无视后反而愈发狂热的愉悦。
“用完就丢……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楼湛站在原地目送了许久,直到那抹黑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神识边缘,他才意犹未尽地转身,慢条斯理地隐入了另一条暗巷之中。
也正如云缪所料。
仅仅一夜之间,那一枚作为“引子”的霜炎造化丹,在万宝阁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惊天高价。
更要命的是,“元昭先生”的传说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地下黑市。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位神秘的高阶炼丹师现身玄天剑宗附近,手里握着能改天换命的极品神丹,但却神龙见首不见尾。
烈阳宗的驻地内。
赤霄长老听着手下执事的汇报,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紫檀木桌,脸色阴鸷到了极点。
“一颗!就他娘的一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隐世丹师都拉拢不过来?!”
执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长、长老息怒……那元昭先生极其神秘,寄拍后就消失了。但万宝阁传出风声,他手里似乎还有存货……”
“那就去找!”赤霄长老像是一头急了眼的孤狼,双眼布满血丝,“团体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哪怕掘地三尺,把我们在鬼市的所有眼线都撒出去!只要能找到这位元昭先生,不管他要多少极品灵石,或者什么稀世毒草,都给我答应他!这批药,我们烈阳宗必须全部拿下!”
怪异
与烈阳宗这边的急躁不同,云缪此时此刻正悠闲地在挑战赛的擂台下观赛。
玄天剑宗,中央广场。
骄阳如同一轮燃烧的巨大火球,高悬于九天之上,将毫无保留的毒辣热浪倾泻在这片古老而宽广的演武场上。
天骄榜挑战赛,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阶段。
放眼望去,广场上星罗棋布的擂台之上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剑气纵横,法诀轰鸣,鲜血与汗水交织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战斗一场接着一场,越到后面,敢于踏上擂台的出手之人越是狠厉果决,招招直奔命门,几乎再也没有人会去浪费灵力做那些无谓的试探。胜负,往往只在生死一线的数息之间便已决出。
而“天骄榜第十”这个位置,因为承载着跨入顶尖天骄行列的门槛,自然成了无数双泛红眼睛死死盯着的众矢之的。
“烈阳宗内门弟子,炎烈,挑战天骄榜第十云缪!”
一声压抑着极度暴躁与狂乱的怒喝,犹如九天惊雷般在喧闹的广场上空骤然炸开。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一股惨烈无回的气势,从人群后方猛然跃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血色弧线,最终重重地砸落在云缪所在的擂台中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无比、由百年青金石铺就的擂台地面竟被生生震出了一圈宛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纹。碎石穿空,尘土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