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道友,得罪了!”
体修大喝一声,双斧在空中交错,卷起一阵狂暴的灵力飓风,犹如实质般朝着司音直扑而去。沉重的斧压甚至让擂台地面的青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面对这等排山倒海的攻势,司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倾听风被撕裂的声音。
就在那双斧即将加身的千钧一发之际,司音动了。
“铮——”
一声清脆空灵的剑鸣声响起。一道极细、极淡,却冷厉到了极致的剑气,顺着那三寸剑锋悄然流淌而出。那剑气宛若游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切入了狂暴飓风的中心,然后直指对方右手手腕。
“轰!”
灵力瞬间失衡。那体修只觉得右手一麻,引以为傲的千钧之力仿佛打在了一团无形的棉花上,随后被一股极其巧妙的暗劲猛地反弹回来。他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十余步,直到一脚踩空,直接跌出了擂台。
一招。依旧只是一招。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声,但司音却只是微微一笑,拇指轻轻一推,长剑“锵”的一声完美入鞘。他面朝台下,微微颔首,神态温和得像是在春日里赴一场茶会,而非生死相搏的擂台。
“承让。”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一丝杀伐之气。
云缪靠在石柱旁,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一幕。
在太一灵府其他弟子看来,云缪此刻的状态显得有些古怪。他双眼微眯,目光死死钉在司音身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种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空洞,看起来就像是疲惫过度而在原地发呆。
“云道友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强行催动灵力伤到了神魂?”林青禾走到太一灵府弟子堆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云缪一动不动的侧脸。
许辰顺着云缪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他好像在看那个司音……不过盯得也太久了些。”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在云缪那看似“发呆”的表象下,此时此刻他正在疯狂思考,一寸一寸地剖析着司音的每一个动作。
“脚尖点地的瞬间,灵力并没有完全爆发,他判断对方的招式好像只是对气流的感知……”云缪在心底默默推演。
第二位挑战者上台,是一名擅长远攻的符修。漫天火符化作火雨倾泻而下。司音这次没有拔剑,只是连剑带鞘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鞘带起的气流形成了一道浑然天成的屏障,将火雨尽数卸去,随后剑鞘一砍砍在了那符修的手腕上,对方灵力瞬间溃散。
云缪稍稍吃惊,对方竟如此擅长对战符修。
如果我用小绿刺他左肩的肩井穴,他一定会以剑柄格挡,同时借力拉开身位。那么我的第二剑,就必须封死他退路上的环跳穴。他心里默念。
下一秒他又反驳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他能听声辨位。我的剑风会暴露意图。
该如何破他的听声辨位?扰乱气流?还是用雷符的轰鸣声覆盖他的感知?
云缪完完全全沉浸在了这种极致的战术推演之中。他看着司音连赢三场、五场、七场……每一次司音出手,云缪的脑海中都会迅速构建出十几种破解之法,然后再一一推翻。
他发现,这个司音的剑术,已经到了一种近乎“道”的境界。因为无法视物,他的心反而是最静的。任何花哨的虚招、任何障眼法,在司音面前都毫无意义。
想要赢他,就必须比他更纯粹,或者,用极致的变局打破他心中的那潭静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司音擂台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第八场。挑战者是一名玄天剑宗的剑修,他出剑狠辣无情,直取司音蒙眼的丝带。
司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一次,他长剑出鞘了。
银白色的剑光如同一抹冷月,在白昼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轨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名剑修手中的长剑便被从中斩断,而司音的剑尖,已经稳稳停在了对方的咽喉处。
“得罪。”司音轻声说道,收剑入鞘。
第九场。一名身法诡异的刺客型修士,试图利用暗影潜行绕到司音背后偷袭。然而,他刚一靠近司音周身三尺,司音便如同脑后长眼一般,随意地向后踢出一脚。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踹在了那名修士灵力运行的枢纽要穴上,直接将其踢晕了过去。
连赢九场!
而且,从始至终,司音的呼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他那身月白长衫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沾染。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却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在所有挑战者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