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宋然庭手一抖,青铜炉里冒出一股黑烟,直接废了一锅好药。但他已经顾不上心疼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云缪。
台下,丹峰长老直接揪断了自己的一根胡须,目瞪口呆:“这小子……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胎?!”
云缪将那三枚丹药收入瓶内,对着那长老问道:“我赢了么?”
那长老听到云缪声音反应了过来,当众宣布云缪获胜。
云缪没再逗留,直接转身下台。
这一场完胜,完完全全就是降维打击。
云缪的胜利,让太一灵府这边的阴霾扫空了大半。清清眼睛亮晶晶的,许辰松了口气,林砚嘴角微微上扬。众人低声议论起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但没过多久,天机玉璧再次转动。
太一灵府成悯清,对阵,飞星宗李元。
再次听到自己的全名,清清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是知道自己斤两的。平时在丹峰,她就经常炸炉,天赋平平。这会儿在这种大场面上被抽中,对手还是二流宗门里拔尖的丹修,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清清咬着嘴唇,手心里全是汗,脚步有些发虚地往台上走。
“等等。”云缪叫住了她。
清清回过头,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云师兄……”
云缪看着她,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火也是有脾气的,凭着内心走,让它们自己找路,你只管兜住炉底的边。”
清清愣了一下,脑子里乱嗡嗡的,根本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催促的铜锣已经敲响,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走上擂台。
比试开始。
飞星宗的李元显然看出了清清的紧张。他轻笑一声,动作张扬地祭出火焰,一套炼丹手法耍得花团锦簇,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清清越看越慌。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提炼第一株灵草。可是手太抖了,火候忽大忽小。当第三株灵草投进去的瞬间,灵气直接冲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闷响,清清的丹炉盖子被顶开,一股刺鼻的黑烟冒了出来。
第一锅,废了。
台下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太一灵府怎么派这种半吊子上来比丹道?”
“估计是凑人数的吧,连药性都融不到一块去。”
这些刺耳的话,清晰地钻进清清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看着炉底那一滩焦黑的药渣,清清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对面的李元已经开始凝丹了。
输了。
不仅输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太一灵府丢了人。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眼前的丹炉也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久远的记忆。
她本名成悯清。
凡俗界一个富庶的商贾之女。因为测出了一丝微弱的灵根,背负着全家人的期望,离开了父母,踏入仙途。
可她太笨了。无论怎么努力,怎么熬夜背诵丹方,炼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尽如人意。太一灵府的师兄师姐们对她很好,每次炸炉都会笑着安慰她。
可他们越包容,她就越觉得自卑。
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个拖后腿的累赘。今天,连白刃师兄拼了命都没退缩,她却在台上炸了炉。
灵气在她经脉中开始混乱地逆流。她的眼眶红得滴血,双眼渐渐失去焦距。这是走火入魔、心魔滋生的前兆。就在她即将被这股自我的否定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道清冷、甚至带着一丝锋利的声音,犹如一柄寒冰铸就的剑,精准地刺破了她脑海中的混沌。
“成悯清。”
清清的身体猛地一震,云缪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回头看向云缪,简直要哭出来了。
云缪站在台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识海。
“你炼的是药,不是命。”云缪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强悍的镇定力量。“太一灵府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怕,各位同门都很信任你。”
清清怔在原地,脑海中那些嘈杂的自我否定,那些令人窒息的恐惧,被这几句平淡的话,瞬间劈得粉碎。
是啊,炸炉了又怎样?她的火还没灭,她还要接着炼下去,她一定会成功的,她要赢过对面,她一定要赢!
清清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逆流的灵气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她的眼神重新聚焦,眼底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平静。
她没有去擦脸上的黑灰,而是麻利地清理掉炉底的废渣。第二份灵草被她投入炉中。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死板地用神识去强行压制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