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缪正看着远处的灯火,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啪”的一声轻响,一个沉甸甸的酒坛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反应还是这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轻巧地翻过墙头,落在了云缪身侧。
是顾行舟。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极其正式的剑宗真传服饰,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他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院子,又感受到周围重新充盈起来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原本还在发愁怎么跟你们赔罪,怕你们在这院子里受冻。”顾行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云缪手里的酒坛,“带了点我们剑宗的寒潭烈酒,想给你们驱驱寒。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云缪拍开泥封,闻了闻酒香,语气平淡:“院子挺好,清静。”
顾行舟靠在悬崖边的栏杆上,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
“这事儿是外门接待长老私自做的决定。天衍宗和玉清宗的人一来,把上好的别苑全挑走了。那位长老嫌麻烦,就把你们打发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等我师兄知道的时候,名册已经录入了法阵,改不了了。”
他口中的师兄,自然是苍玄阙。
云缪听着这番解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将酒坛递了回去:“不必解释。到了擂台上,住哪里都一样。”
顾行舟接过酒坛,没有立刻喝。他看着云缪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清冷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
“云缪,这次大比的水,可比你们想的要深。”
云缪转过头看他。
“天衍宗今天领头的那个人,叫司音。”顾行舟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那个眼罩,不是用来遮瞎眼的,而是用来封印他天生的一双灾厄之瞳,具体情况我还没打听到。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是先天道体,不仅修擅长推演之术和阵法,剑道符道也是道行不浅。”
顾行舟喝了一口酒随后接着说道:“还有那烈阳宗,最近行事诡异的很,而且他们还与你有仇来着,你得多留意一下。”
云缪看着他,灰黑色的眸子里依然波澜不惊:“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顾行舟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咱们在秘境里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我不想在最终的团体赛之前,看到你被别人阴下场。”
他擦了擦嘴角,转身准备离开。
“好好准备个人赛吧。明天一早,我们宗内的天机阁就会公布各道的对阵签表。玄天剑宗,可不会在擂台上留手。”
说完,顾行舟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云缪独自站在悬崖边。风吹过他的衣角,他看着远处主峰的灯火,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真正的较量,明天就要开始了。
挑衅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几乎都提前到了报名地点。
广场上人影攒动,每个修士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反复检查自己的兵器,把剑鞘擦得发亮,又或者是把参赛名录又确认了一遍,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也有人干脆站在空地上活动筋骨,真元一收一放,呼吸间带出淡淡的灵力波动,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好把那点紧张藏得更深一些。
蓝栖在人群里转了两圈,最后忍不住停在云缪身边,双手抱胸开口道:“终于要开始了。”
这次立刻有人应了,声音里带着笑:“你昨天不是还说不紧张吗?”
“现在紧张不行吗?”蓝栖翻了个白眼,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一点自己都藏不住的雀跃。
几人低声笑了笑。气氛比平时松快了许多,却又绷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云缪站在一旁,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他静静地看着主峰方向,那里高高的试剑台已经完全打开,阵纹在晨光里隐隐流动,像一张随时会吞下所有人的巨口。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一震。
一股灼热气息从高空压下来,带着明显的火属性波动,几乎没有收敛。不少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云层被生生撕开,一行人从中落下,落地时甚至带着余波,周围空气都被烘得微微扭曲。烈阳宗到了。
人群中很快响起低声议论。
“是不是就是他们拍走霜炎造化丹的……”
“听说已经被他们宗门的一位长老用了,火毒直接被拔除了,还连破两境……”
“真的假的?”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快。那颗丹药的效果,显然已经在各宗之间传开了。烈阳宗队伍最前方,一名气息极盛的青年扫了一圈,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他像是在找人,目光很快锁定了太一灵府这边,直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