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苍玄阙。
他一袭玄金色劲装,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的步子不快,步伐中透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那股属于顶尖剑修的强悍压迫感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金震走在他身侧。这家伙依旧是那副极其爽朗的性子,一眼就看到了太一灵府。他的神情明显一亮,甚至下意识地往这边多看了两眼,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熟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顾行舟依旧跟在后方。他神色平稳,周身气息厚重如山,静静地审视着各宗的底蕴,丝毫不见外露的锋芒。另一侧的沈听雪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截剑穗,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苍玄阙带着队伍走入广场,没有停下脚步。他目光随意地在场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履行东道主的职责,观察各大宗门的来人情况。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往太一灵府这边看了一眼。动作极快,像是不经意间的视线流转。
但就是这一眼刚好撞上了云缪的视线。
云缪正安静地看着玄天剑宗的方向。两道目光,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半空中直接对上。
苍玄阙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明显愣了一瞬。这丝错愕极其轻微,几乎看不出来,旁人根本无从察觉。但那一瞬,他的视线实打实地停住了,像是因为某种没料到的重逢而没来得及收回。
下一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道带着几分凌厉的视线迅速移开,紧绷的神情中,透出了一点点极其罕见的不自然。
云缪将这一切看得很清楚。他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心底波澜不惊,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边,金震已经按捺不住,越过苍玄阙的肩膀,兴奋地朝云缪这边挥了挥手。云缪也抬起手,极其随意地回了一个动作,算是打过招呼。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各大顶尖宗门齐聚一堂。新仇旧怨、明争暗斗交织在一起,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疯狂涌动。但各方又都碍于大比还未正式开启,都在克制,都按着性子没动。
凛冽的山风从宽阔的白玉广场上呼啸掠过,吹得众人的衣摆猎猎作响。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
等最后一队烈阳宗的落位,也等这场百年盛事里,行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广场上的山风夹杂着凉意,吹得众人衣摆猎猎作响。烈阳宗的人迟迟没有现身,连个传讯都没见着。
玄天剑宗的负责长老看了一眼天色,没有让各宗继续干等下去。他走上高台,声音平稳地宣布先安排在场的各位贵客入驻歇息。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剑宗弟子纷纷上前,将各大宗门的人分别引向不同的山峰。
太一灵府这边负责引路的是一名穿着内门服饰的年轻剑修。他态度挑不出什么毛病,客客气气地向太一灵府的带队长老行了礼,便提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灯走在前面带路。
太一灵府一行人跟在后面,顺着主道往玄天剑宗的深处走。
刚走出广场没多远,队伍里的气氛就变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脚下的路。
蓝栖走在队伍中段,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石板,又忍不住蹲下身,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一丝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透了出来。
“我的天……”蓝栖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门说,“你们看这地砖。这上面铺的,是不是云纹聚灵玉?”
周围几个人低头看去,脸色都变了。
云纹聚灵玉,在太一灵府那都是论块卖的,一般只用来做核心阵法的阵眼,或者镶嵌在极品法宝上用来温养器灵。可现在,玄天剑宗居然把这玩意儿切成了方块,用来铺路。
而且不是铺了一小段,是顺着主道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阵峰的一名弟子咽了口唾沫,指着路两旁照明的石柱:“你别光看地。你看看那灯里烧的是什么。”
众人抬头。石柱顶端的琉璃罩里,燃烧的不是寻常的灯油,而是一整颗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深海夜明珠。这种珠子不仅能照明,还能安神醒脑,放在外面的拍卖行,随便一颗都能拍出天价。在这里,却只是用来照路。
更别提路旁随处可见的观赏植物,随便揪一片叶子下来,都是年份超过百年的珍稀灵草。
“不是说剑修都很穷吗?”清清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是说他们为了养剑,穷得连裤子都当了吗?这叫穷?”
宗主裴熵走在前面,听到弟子们的议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是外面的散修。玄天剑宗坐拥玄渊大陆最大的三条极品灵脉,底蕴深不可测。都把下巴收一收,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