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一身黑衣、犹如一柄绝世出鞘利剑的顾行舟。
听到天衍宗弟子的指引,顾行舟没有任何迟疑。他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那柄暗金色长剑。
“嗡——!”
一股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彻底割裂的恐怖剑意,自顾行舟的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他的剑尖之上,凝聚出了一点刺目到了极点、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纯金光芒。
这几个月不见,顾行舟的修为虽然压制在练气大圆满,但那股对剑道杀伐的领悟,显然又上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台阶。
“破!”
顾行舟喉间发出一声犹如金石交击般的冷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人剑合一,携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狠狠地刺向了天衍宗弟子所指的那处阵法死穴。
躲在远处岩石后方的太一灵府众弟子,看到这一剑的威势,皆是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震撼。
“好恐怖的剑意……这一剑,恐怕连那上古残阵都能直接捅个窟窿出来吧?”一名太一灵府弟子忍不住喃喃自语。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云缪,脸色却在顾行舟举剑的瞬间,猛然沉了下来。
“愚不可及。”
云缪薄唇微启,极其冷酷地吐出四个字。
在那天衍宗弟子指认出“阵法死穴”的瞬间,云缪脑海中那本厚重的阵法古籍便疯狂翻动,与眼前这座庞大无比的残阵极其吻合地叠合在了一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防御阵法。
“四象逆转,死门藏生,生门引杀。这是上古的‘八荒困龙杀阵’!”
云缪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天衍宗那名弟子看到的所谓“灵力最为薄弱的死穴”,根本就是一个极其恶毒的陷阱。那是阵法刻意暴露出来的“饵”。那处节点之下,连接的不是生门,而是这片遗迹地脉深处淤积了千年的狂暴地火与死气混合的火药桶!
一旦顾行舟那极致的金属性锐气刺入其中,金生水,水克火,五行失衡的瞬间,原本就处于极其不稳定状态的阵法节点便会彻底引爆。
那不仅破不了阵,反而会引发一场足以将方圆数里内所有练气期弟子瞬间炸成飞灰的恐怖反噬。
“退后。”
云缪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简短地对身后的林青禾等人扔下两个字。
下一瞬。
他不再隐藏身形,原本内敛到了极致的气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月白色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直接从天坑边缘一跃而下,竟然在半空中迎着那恐怖的阵法威压,径直朝着顾行舟出剑的轨迹拦截而去!
“顾行舟!住手!”
云缪那夹杂着练气七层极其浑厚真元的清冷喝声,犹如一道惊雷,在这片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半空中,已经人剑合一、即将刺中阵法光幕的顾行舟,瞳孔猛地一缩。他那极其敏锐的剑心,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恐怖的危险信号。
哪怕箭在弦上,顾行舟那原本一往无前的金色剑虹,竟然在距离阵幕不足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地、极其违背常理地强行一顿!
“嗡——!”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灵气摩擦声,那道原本已经锁定了阵法光幕、一往无前的金色剑虹,在距离阵幕仅剩半寸的虚空中,被极其生硬地拽停。
强行收回这等极致的杀伐剑意,对剑修本身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顾行舟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颤,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但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却没有半分恼怒,而是死死地盯着落在自己身侧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认识这个声音,更记得这个人。那日在青岩镇登天梯时,那个以凡人之躯斩断心魔、与他并肩登顶的少年。
“你是何人?!竟敢阻挠我等破阵!”
顾行舟停手了,但后方那名天衍宗的青年弟子却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被阵法气机牵引,脸色涨红,指着云缪厉声喝斥:“这‘八荒困龙阵’的阵眼我已推演了整整两日,眼看便要破开,你这太一灵府的跑出来捣什么乱?若是误了各宗夺取机缘的时机,你担待得起吗!”
这声怒喝,顿时将周围四五十名各大宗门弟子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阵破
废墟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天衍宗在阵法方面于玄渊大陆上确实是顶尖,相比之下,太一灵府日渐式微。此刻一个练气期弟子跳出来指手画脚,自然引人侧目,也惹来许多质疑。
云缪飘然落地,衣摆敛去风声。周遭的质疑与那天衍宗弟子的跳脚,连让他余光偏移半寸的资格都没有。他只看向顾行舟,视线掠过对方嘴角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