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缪心神猛地一震。
那股气息,他死都不会认错。那是荒谷死局中,那个元婴期老怪临死前爆发出的死气!
它是在……炼化它!
云缪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
他似乎明白了。在荒谷之中,他一个练气五层,之所以能正面承受住元婴老怪临死反扑的那一缕死气,而没有瞬间神魂崩裂、化为血水。不是因为他运气好,也不是因为那老怪力竭。而是这枚太虚轮回珏,在最关键的时刻,替他硬生生吞下了那致命的一击。不仅如此,玉珏竟还能将那缕极其精纯的元婴死气炼化!
云缪震惊地说不出话,他犹豫地上前去,试图捕捉那些被炼化了的死气。云缪手刚触碰到那几缕灰白色的气息,那几缕灰白似乎成了精一般朝着云缪指尖涌入,经过他的经脉,最后停留在云缪的丹田。
云缪退出了那片灰白空间。他缓缓睁开眼,内视己身。在自己气海丹田的最深处,在那被突破至练气六层的雄浑灵力所包围的中心地带,不知何时,隐隐多了一点极淡、极渺小,却又散发着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灰白光晕。
它不显山不露水,极其安静、极其稳固地存在于那里。
云缪看着那点光晕,清绝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恍然的笑意。
看来他不仅能吸收这天地间的灵力,还能吸收将死之人的死气,说不定……魔气也能为他所用。云缪这么想着,却不由得地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清楚修仙之道讲究的是吸纳天地清灵之气,摒弃一切浊秽与煞气。若他能够吞噬死气与魔气化为己用的秘密一旦败露,说不定会瞬间沦为整个修真界得而诛之的邪魔歪道。
于是云缪决定将这个秘密隐藏下去,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因此放弃这块玉珏,更不代表他会对这份逆天的造化退避三舍。
来日方长。
秘境
云缪在寒竹院的洞府中,整整静养了七日。
这七天里,他足不出户,专心修炼。那原本因为强行越阶而濒临枯竭的经脉,在寒泉灵气的滋养下已然彻底稳固,甚至比以往更加宽阔坚韧。
北陵的秋霜凝结在院中的青石上。云缪推开洞府的石门,身上已经换回了那件素净的月白长衫。他将长剑佩于腰间,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踏着晨露,向山腰处的执事殿走去。
外门执事殿,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
巨大的任务榜前围满了接取和交接任务的各峰弟子。云缪神色清冷,避开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交接任务的案台前。他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刻着“乙等”字样的青色任务令牌,轻轻搁在桌面上。
执事长老原本还在低头翻阅着厚重的名册,察觉到有人,随手拿起令牌。当他的目光扫过令牌背后的任务编号时,翻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北陵荒谷?”
长老霍然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老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过练气中期的少年,又低头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令牌上的印记。
“乙等任务?”长老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大殿内原本嘈杂的声音,虽然没有完全停歇,但在“乙等”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围明显静了一瞬。
不少弟子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问仙峰新收的那位亲传师弟吗?”
“对,就是他!我听守山门的师兄说,前几日他是浑身是血、被苏峰主亲自从风雪中抱回来的,据说经脉都快断绝了……”
面对四周或震惊、或怀疑的目光,云缪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渊。
执事长老皱起眉头,目光在云缪身后扫了一圈,沉声问道:“接取这等凶险任务,按理需得结伴而行。你的队伍呢?”
“途中分开了。”云缪答得极其平淡,脸不红心不跳的神色任谁都看不出来此刻他正在撒谎。
云缪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更没有去提那惊天动地的元婴老怪。
执事长老死死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试图从这个少年的眼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那双眸子太过深邃清明,宛如一潭不见底的古井。最终,长老缓缓点了点头,拿起朱砂笔,在玉册上重重地落下了一道印记。
“任务完成,宗门贡献已记入你的名下。”随着长老的话音落下,云缪的身份玉牌上亮起一瞬微光。
直到这一刻,周围那些内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练气六层的新人。孤身一人,从连筑基期都九死一生的乙等除魔任务里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宣告任务完成!在这份巨大的震惊之外,众人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