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沉默,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种初见时的疏离与防备,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化作了属于强者之间心照不宣的认可。
苍玄阙不再逗留。金震的伤势刻不容缓,他转身,玄铁重剑化作一道宽阔的剑光。他带着萧祈夜与重伤的金震踏上飞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长虹,撕裂了残存的瘴气,向着南方御剑而去。
偌大的、满目疮痍的荒谷之中,只剩下了云缪一人。
冷风拂过,吹起他染血的月白衣角。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摊腥臭的黑水旁。那里,散落着一堆破烂的血袍,以及那根已经失去灵性的骷髅骨杖。云缪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极其冷静地将老妖怪残存的尸骸痕迹、以及那根可能是重要物证的骨杖,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云缪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荒谷,转身,朝着太一灵府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路,无比漫长。
北风如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以及随后破阵时的逆转之法,几乎榨干了他的灵力。此刻的他,经脉空虚得仿佛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纯粹是凭着一股超越常人的非人意志,在雪原与荒山中徒步跋涉。
不知道走了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
当太一灵府那巍峨入云、散发着浩荡仙气的巨大山门,终于透过风雪出现在视线尽头时,云缪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在看到山门的瞬间,终于有了断裂的迹象。
“什么人?!站住!”
守在山门前的两名外门弟子察觉到了风雪中走来的人影,立刻警惕地握住了法器。
当他们看清那张虽然苍白如纸、却依旧清绝倾世的面容,以及那一身被鲜血和泥水染得斑驳的月白长衫时,两人的脸色大变。
“云……云师弟?!”
云缪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极度的脱力感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
他尚未踏上山门的训斥
问仙峰上。
云缪自昏沉中醒来时,第一感觉竟不是疼,而是温热。那是一种极其细腻、绵长,宛如初春消融的雪水被暖阳烘透后的温润。这股纯净到了极点的灵气,正顺着他周身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无声地往里渗透。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带着不容抗拒的修复之力的手,将他整个人浸入了一潭化生万物的神泉之中,缓慢而霸道地缝合着他体内那些几近断裂的生机。
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白玉砌成的灵泉。水面上雾气氤氲,缭绕如仙境。清澈见底的泉底,铺陈着一层细碎的极品水系灵石,幽蓝色的淡淡光华透过水波,映照在四周的万年钟乳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