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萧祈夜也动了。
“不过是一群死物,也敢猖狂。”
萧祈夜冷哼一声,紫色的锦袍在风中翻飞。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他腰间的长剑出鞘。
不同于苍玄阙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萧祈夜的剑,走的是极致的锋锐与华丽。
“嗤嗤嗤——”
剑光如紫色的狂电,在昏暗的瘴气中瞬间交织成一张绚烂的剑网。萧祈夜的身法极其灵动,他在残存的几具魔傀间穿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误地刺入魔傀那最坚硬、也是唯一命门的眉心。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玄天剑宗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种精致与骄傲。不过短短三息,最后几具魔傀便在他的紫电剑光下僵立当场,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气散尽。
十余具魔傀,尽数伏诛。
谷中再度归于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微微的衣袂摩擦声。
萧祈夜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剑花,还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正欲开口。
“呵呵……呵呵呵……”
突然一声阴冷、刺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的怪笑声,毫无预兆地自四面八方的瘴气中响起。那笑声仿佛直刺神魂,让人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得冰凉。
“两个金丹,一个筑基大圆满……哦?还有个练气五层的小虫子。”
随着这道阴冷的声音落下,前方那如墨的黑雾骤然向两侧剧烈翻涌。
周围的瘴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撕裂,发出尖锐的哭嚎声。在那滑腻的迷雾中,一个扭曲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怪物。他那干瘪如柴的身躯上,裹着一件早已分辨不出颜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的破烂血衣。他拄着的骨杖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每一次落点,地面都会瞬间枯萎、发黑。
当他完全走出来时,阳光仿佛都避之不及。他的面孔已经彻底沙化,皮肤裂开的深壑中不见血肉,只有蠕动的黄沙和碎骨。他的嘴唇早已磨损殆尽,牙龈发黑萎缩,枯黄的獠牙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外,随着他“嗬嗬”的喉音,一股夹杂着坟土味和硫磺味的死气喷涌而出。
他的步伐极慢,但每落下一步,周遭的虚空便仿佛承受不住其重量般发出细微的悲鸣。他的双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怨毒与贪婪。
而伴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犹如十万丈高的海啸,铺天盖地地朝着四人狂压而下!
元婴中期!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萧祈夜原本脸上的自得瞬间僵住,脸色在威压下骤然惨白,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金震死死咬着牙,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好……”
那老妖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猩红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贪婪地扫过,阴森森地笑道:“老祖我正愁这‘万魂鬼幡’缺几个像样的主魂。剑修神魂最是坚韧。正好四个……用来炼成鬼幡,倒是合适极了!”
话音未落,老妖怪突然举起手中那根森白的骨杖,双手猛然结出一个繁复至极的诡异法印。
“轰——!”
地面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巨大无比、几乎囊括了方圆数里的黑色阵纹,毫无征兆地自四人脚下的冻土中浮现!冲天的魔气犹如井喷般爆发,瞬间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是魔阵!
周遭的景象在刹那间极度扭曲。那荒凉的峡谷、枯死的野草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血色迷雾,以及迷雾中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影。
耳边仿佛有千万个亡魂在同时凄厉地低语,那种直刺识海的魔音,疯狂地拉扯着众人的神识,企图将他们的理智拖入无尽的深渊。
诛杀
“守心!”
苍玄阙发出一声犹如洪钟般的低喝,震散了众人耳畔的魔音。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柄漆黑的重剑狠狠插入身前的冻土之中。
“嗡——”
一股雄浑到了极致的沉重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镇住了四周翻涌不休的魔气,在幻阵中撑开了一方不足三丈的清明之地。
“撤——!”
苍玄阙没有任何犹豫。面对一个布下绝杀之阵的元婴中期老怪,硬拼是极其愚蠢的。他单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已然捏碎了一枚破空符,本想借着重剑镇压魔气的这半息空当,护着修为最弱的云缪与萧祈夜强行撕开阵法退走。
然而,老妖怪那张树皮般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嘲弄。
“入了老祖的‘锁魂炼狱’,还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