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采的?老东西,这青岩山方圆百里的灵药,谁不知道都是莫府照看的?”
说话的正是那日落荒而逃的刘管事。此时他正缩在一个太阳穴高耸、眼神阴鸷的护卫身后。不仅如此,在他们身侧,竟然还站着一名身着橙红色长衫的青年。那青年神色倨傲,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烈阳”字样的玉牌——竟然是一名烈阳宗的弟子。
刘管事一抬头,正好撞见缓步走来的云缪,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但一想到身边有仙门弟子坐镇,他胆气又肥了几分,指着云缪叫道:“看!那傻子回来了!仙师,就是这爷孙俩,偷了莫府献给贵宗的宝药,还想在这里招摇撞骗!”
云缪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爷爷身边。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爷爷剧烈起伏的后背,动作温柔,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冷得结冰。
“偷?”
云缪转过身,那种“痴傻”的混沌感在他眼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清明。
“这位管事,你说这药是莫府种的?”云缪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
刘管事一愣,没料到这傻子竟然能说出这么利索的话,梗着脖子喊道:“当然!莫府在青岩镇播种多年,凡是灵草,皆有定数!”
“好。”云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既然是莫府精心照看的灵草,那想必莫府对这株药的药性了如指掌。请问,这洗魂草出土时,根部带的是赤火泥还是黑云土?花瓣舒展时是三瓣还是五瓣?若是莫府‘种’的,连这种基础的照看记录都没有,莫非莫府的管事,眼睛都长在脚底下了?”
“这……”刘管事顿时语塞,他哪懂什么药理,只能胡搅蛮缠,“这种小事,我怎么记得清楚!”
“记不清楚?”云缪冷笑一声,向周围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各位,仙门收徒在即,讲究的是一个‘缘’字,更讲究一个‘理’字。莫府身为镇上豪绅,却连自家‘种’的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要抢夺一个老农给孙子救命的药草。若这也算理,那这青岩镇,以后还有王法吗?”
围观群众本就厌恶莫府平日的横行霸道,此时见云缪虽然衣着简陋却气度不凡,逻辑严密,纷纷倒戈:
“是啊,人家老头采药容易吗?”
“莫府这也太欺负人了,连个傻……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我看就是看人家药宝贵,想强抢吧!”
刘管事气急败坏,求助地看向那名烈阳宗弟子:“李仙师!您看这刁民巧舌如簧……”
那烈阳宗弟子本就性格暴戾,见一个凡人竟敢当众质疑,顿时觉得落了面子。他冷哼一声,一股炙热的气劲从体内轰然爆发。
“废话少说!修真界实力为尊。既然你说不清这药的来历,那便是偷的!把药交出来,否则,今日断你四肢!”
说完,他并指为剑,一道红色的灵光吞吐不定,猛地朝云缪胸口刺来。
爷爷惊叫一声,下意识要挡。云缪眼神一沉,左手轻轻一拨,将爷爷推开,右手袖口微微一震,原本藏在指缝中的银针已然入手。
在外人看来,那烈阳宗弟子的速度极快,但在云缪的神识中,这一刺处处是破绽。
“当初那么多高手截杀我都能活下来,就凭你?谈实力?”
云缪身形诡异地一晃,在那红色灵光擦过衣角的瞬间,指尖的银针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扎入了对方手臂的“曲池穴”。
紧接着,云缪并没有停下,他欺身而上,身形如冷魅掠影,在烈阳宗弟子惊恐的目光中,又是连续三针封住了对方的经脉。
“噗——!”
那烈阳宗弟子只觉浑身灵力仿佛撞上了一堵墙,瞬间倒流回冲,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客栈的招牌上。
全场死寂。
刘管事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尿骚味漫开。
云缪站在原地,指间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幽幽寒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满脸惊骇的仙师,神色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实力为尊?好,现在我比你强,那这药,便是我的了。”
云缪缓缓收起银针,没有再看那群跳梁小丑一眼,转身对目瞪口呆的爷爷笑了笑,声音恢复了温和:
“爷爷,我们进屋。糖……买回来了。”
身世
客栈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窗外的喧嚣与忌惮隔绝在外。
屋内,云缪正想开口安慰,爷爷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老人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得过分,他没有问云缪那一身诡异的身手从何而来,只是沉默地从贴身的衣物里,掏出了一个被摩挲得发亮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