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你太伯公年轻时在军统工作,代号鬼手。后来转入国家安全系统,代号一直沿用。但这份资料上的鬼手在清除部,这是怎么回事?”
曹剑平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把锤子砸中了。他太伯公是清除部的人?那他销毁档案的行为,到底是叛逃还是执行任务?
“簪仙,你能不能确定这个鬼手是不是我太伯公?”
“不能完全确定。但代号一模一样,而且你太伯公确实在二战结束前后活跃在东南亚。时间线吻合。”
曹剑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太伯公来家里做客的场景。那个老人总是笑眯眯的,给他带糖吃,给他讲打仗的故事。太伯公说的是打鬼子,从来没提过什么天枢什么清除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剑平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他继续往下翻,在U盘的最后一个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份扫描件。那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潦草,用的是日文。下面附了中文翻译。
“鬼手阁下,三枚胚胎已确认在您手中。组织亟需胚胎完成神体计划,望您以大局为重,尽快交回。若您一意孤行,组织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手段。您家人之安全,亦在组织考量之内。”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但盖了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个被蛇缠绕的十字架。
曹剑平的手指捏紧了鼠标。
“簪仙,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
“看纸张和墨迹,至少三十年以上。应该是你太伯公还活着的时候收到的。”
“所以我太伯公收到了威胁信,但他没有交出胚胎。他把东西藏了起来,然后……他死了。”
曹剑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簪仙,我太伯公是怎么死的?”
簪仙沉默了几秒。
“官方记录是病逝。但你太伯公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一个身体健康的特工突然病逝,你觉得正常吗?”
曹剑平没有回答。他把电脑合上,把U盘拔出来收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簪仙。”
“嗯?”
“今晚地下三层的行动,计划改一下。”
“怎么改?”
“我不光要摸清底细。”曹剑平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意不再掩饰,“我要抓一个活口。天枢的人,不管是研究员还是守卫,我要抓一个活的。我要撬开他的嘴,问出我爸在哪里。”
簪仙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
“你有把握吗?你现在的状态,伤还没好利索。”
曹剑平活动了一下肩膀,牵动肋骨的时候疼得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伤不伤的,无所谓。我现在有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天枢不是想造神吗?我曹剑平今天就当一回阎王,先去他们地下三层收几个鬼。”
他走到桌前拿起银簪揣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簪仙突然开口。
“曹剑平,还有一件事。”
“说。”
“你太伯公留下的那块怀表,你爸很可能把它藏在了桃花岛。如果那里面真有档案的线索,你最好尽快回去一趟。”
曹剑平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他的侧脸被光影切成两半,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天枢在地下三层藏了多少秘密,今晚我就掏多少出来。”
他迈步走进走廊,反手把门带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而在医院大楼的地下三层,一扇厚重的铁门后面,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台巨大的培养舱忙碌着。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具扭曲的人形,皮肤泛着紫黑色的光泽,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
其中一个研究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医院一楼的实时画面。
曹剑平正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大厅,径直走向楼梯间。
研究员拿起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目标正在接近。启动三层防御。”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饕餮大人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