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早点摊蒸腾的热气与市井的喧嚣。
顾晨却第一次没有坐在药铺门口享受他的豆腐脑。
他站在药铺二楼临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轻微的笃笃声,目光穿透晨雾,望向遥远的东方——那是东明域的方向。
“三种奥义融合……太难了。”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逍遥参纯契的道路,本就是融合了至精至纯与逍遥两种奥义而成,如今想再加入杀之奥义,难度简直倍增。
每一次尝试,都像用三根相互排斥的绳索去编织一条完整的锁链,稍有不慎便会崩断。”
他收回目光,在房中踱步。
不久前,他终于在这一年多的沉淀中,将杀意提升至圆满,进而领悟了杀之奥义。
然而,当他想更进一步,将杀之奥义融入逍遥参纯契时,却屡屡受挫。
三种奥义之间的排斥力彷佛一道无形的天堑,每一次试图融合,都让他气血翻涌,甚至遭到反噬,不得不停下来调养数日才能恢复。
“还有皇世经天宝典。”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门以大明三十六式为核心推演出的功法,在我武王境之后,已经渐渐跟不上节奏了。
王权共鸣法的力量,它根本没能很好地利用起来。
如果说其他武王拥有同等级的武王功法,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那我现在顶多发挥出百分之百。
差距太大了……”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他想起了那些在东明域战场上声名鹊起的天才们。
第二刀皇以武灵境斩杀武王,李星河以一敌五杀三伤一,海波西冰封千里纵横战场……
这些名字,他每天都在街头的议论中听到。
战争是催化剂,那些天才们的实力在战火中蹭蹭上涨,奇遇不断,顿悟连连,宛如一个个气运之子。
“而我呢?”他苦笑一声,“靠着金手指,靠着布道反馈,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虽然也不慢,但比起那些在生死边缘不断突破的天才,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既然安稳修链太慢,那我为何不去主动‘找事’?”
他想起自己在东明域的那些日子,斩杀冥族武王,摧毁祭坛,每一次都能获得“上下”乃至“上中”的评价。
金手指对与冥族相关的事情,判定似乎格外高。
如果他现在悄悄潜回东明域,避开那位冥族武尊,专门猎杀冥族的中高层战力,既能报仇,又能刷评价,还能在战斗中磨练自己对奥义和功法的理解……
“只要杀人没有规律,冥族的追击就追不上我。”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冥族只有一位武尊,还被天火尊者盯着。
只要我小心行事,不暴露行踪,完全可以打一场游击战。”
想做就做。
顾晨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一旦下定决心,便立刻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频繁出入长安城内的几家情报组织,以一名“关心战事的散修武者”的身份,购买了大量关于东明域局势的情报。
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份信息。
冥族据点的分布,冥族武王的动向,水脉污染的程度,杀冥盟的战力部署……
一个月下来,他对东明域的局势已经有了相当清晰的把握。
“冥族确实只出现了一位武尊,就是那个冥天。”顾晨放下手中的情报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其他的冥族武王,最强的也不过是武王后期。
只要不被冥天堵住,我在东明域可以横着走。”
他将情报卷轴收好,站起身,走到药铺门口,挂上了一块“歇业数日,有事请便”的木牌。
然后,他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朝着长安城外走去,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离开长安城后,顾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催动逍遥奥义增幅轻功,身形如同一道融入虚空的淡影,朝着东明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武王境的灵力在体内奔涌,与天地间的节点形成精妙的共鸣。
他每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越数里的距离,速度快到极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与自然。
比起两年前逃离东明域时,他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缕“空间感悟”虽然不足以让他突破武尊,却让他对距离和环境的把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原本需要十天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六天,便已抵达那条横亘于大唐与东明之间的界河。
界河宽阔无边,波涛汹涌,河水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蓝色,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河面上空,常年笼罩着浓密的水雾,其中蕴含着混乱的元气乱流,寻常武王若不藉助高等级飞舟,很难安全渡过。
但顾晨不是寻常武王。
他悬停在界河上空,灵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扫过下方汹涌的河水和弥漫的雾气。
片刻后,他找准了一处元气乱流相对平稳的间隙,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流星,朝着对岸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