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星辰醒来时,第一感觉是疼。
那种疼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而钝涩的、彷佛全身都被碾压过的酸痛。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鼻腔里充斥着淡淡药草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干净的、彷佛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朴却干净的房间。
房顶是木质结构,能看清每一根木头的纹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的年轻人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而平静。
那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多岁,面容清秀,气息平和,彷佛与这间屋子、这片午后的阳光融为了一体。
“醒了。”顾晨放下书,语气平淡,彷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巩星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放弃这个打算,重新躺回床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虚弱:“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顾晨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巩星辰的手腕上,一缕精纯的内气探入他的体内,仔细感知了一下他的伤势恢复情况,“你的命是保住了,但伤势太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不过也应该感谢那个送你来的女人,她要是不送你来,我也没办法救你不是。”
巩星辰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一丝温柔,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她……还好吗?”
“把你送到这里,留下医药费就走了,看起来有急事要处理。”顾晨收回手,“你是她什么人?”
巩星辰闭上眼,彷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重:“她是我妻子……我们的事,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好好休息。”顾晨转身,准备重新回到椅子上。
但巩星辰却彷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开始了讲述,声音低沉而缓慢,彷佛在自言自语,又彷佛在向某种不可知的存在倾诉:
“我叫巩星辰,大武师初期,今年四十多岁……在这个年纪达到大武师,在大唐域虽算不上最顶尖,但也算年轻有为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我从小就被人称之为天才,哪怕是绝世天骄李星河,在大武师初期也只领悟了三成意境。
而我领悟了一种很特殊的意境——战意。
凭藉九成战意,我甚至能越级挑战大武师中期,乃至大武师后期的对手。”
修链速度很慢,悟性很高,顾晨得出结论。
没有打断他。
“我和莺儿……我是说南宫莺,是在一次历练中认识的。
她是南宫家族的人,她为了我,跟家族抗争了三年。
三年啊……”
巩星辰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南宫家族给她提了一个条件——我必须在长安角斗场,拿到百胜王的称号,也就是连胜一百场同阶战斗。”
“我答应了。”巩星辰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却比痛苦更让人感到绝望,“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打到了九十八胜。
我记得最后那一场,看到的就是九十八连胜宣布的声音,距离百胜王只差两场。
但就在第九十九场的时候,他们提前做了安排……”
“那一场是混战,十个人。其他九个人,目标只有一个——我。”
巩星辰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我拼尽全力,干掉了五个。
但我只是大武师初期,哪怕领悟了九成战意,哪怕有压箱底的手段,在修为的绝对差距和对方有备而来的围攻下,我也只是强弩之末。
最后,我认输了。”
他停住了,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巩星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战意这种意境,一旦认输,就相当于对自己所信仰的东西最大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