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阁顶层,赵副阁主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灵茶的清香,却丝毫无法缓解主人心头的烦躁。
赵副阁主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目光阴沉地投向小云峰方向。
尽管相隔甚远,他彷佛仍能看到擂台上那道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青袍身影,以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一张张从质疑到震惊,再到敬畏乃至狂热的脸。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将手中价值不菲的玉杯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温热的茶汤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污渍。
“天火宗真传,潜龙榜上的天才,四成火之意境……连让他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还被当众‘指点’?简直丢尽了四大宗门的脸!”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极好,借顾晨的“狂妄”引动众怒,让东明域各路大武师车轮战将其击败,就算不能彻底打垮,至少也能让他灰头土脸,连带着让举荐他的策天凤颜面扫地。
可谁能想到,十天过去了,顾晨非但没败,反而越战越“神”!
从最初轻松击败散修赵莽、鬼手阴九,到后来连败包括苏灵儿在内的数位宗门真传、成名高手,甚至还有余力在战斗中“指点”对手,剖析武道!
他那三尺气墙,简直成了东明域大武师们难以逾越的天堑,也成了钉在赵副阁主心头的耻辱柱。
“大人息怒。”一旁的心腹管事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一份新的情报玉简,“这是今日最新的挑战记录和观战者分析。
那顾晨……确实邪门。
所有攻击,无论刚猛、阴柔、迅疾、诡异,触及他身前三尺便如泥牛入海。
更棘手的是,他对武道的见解……似乎远超同侪,连苏灵儿都受益良多。
如今坊间已有人称其为‘三尺天堑’、‘顾师’。”
“顾师?他也配!”赵副阁主一把抓过玉简,精神力粗暴地扫过,脸色愈发难看。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顾晨这十日来的每一场战斗,分析了他的“虚空灭”特点,以及他偶尔吐露的武道理念。
这些话语在低阶武者听来云山雾罩,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蕴含着直指武道本质的洞见,价值非凡。
“没有无敌的武学,只有无敌的人。”
赵副阁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的防御再强,也必有极限,必有破绽。
只是目前上台的这些人,还不够强,或者……没找对方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消息传播得还不够广!
那些真正隐居的老怪物,那些从其他大域游历而来的怪胎,那些身怀特殊血脉或奇功的隐士……
他们还没来!
继续散布消息,把顾晨说得越狂越好,把他‘同境无敌’、‘三尺天堑’的名头给我传遍东明域,传到周边大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偌大东明域,找不出一个能破他防的人!”
“是!”心腹管事连忙应下,却又迟疑道,“可是大人,如今风向……似乎有些变了。
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对顾晨已从敌视转为钦佩甚至……求教。
他若一直不败,声望只怕会越来越高,对我们……”
赵副阁主挥手打断,声音冰冷:“那就让他‘败’得更惨!
去,联系‘毒手阎罗’司徒忌,他不是一直想要那株‘七心海棠’吗?
告诉他,只要他能破掉顾晨的防御,哪怕只是让他后退一步,七心海棠我双手奉上!
还有‘鬼影’莫无踪,他不是欠我一个人情吗?也该还了!”
心腹管事心中一凛。
毒手阎罗司徒忌,大武师巅峰,用毒之术出神入化,防不胜防;
鬼影莫无踪,身法诡秘莫测,刺杀之术冠绝同阶。
这两人都是成名多年、手段狠辣、不择手段的凶人,且行踪诡秘,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大人这是要下狠手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管事躬身退下。
赵副阁主独自留在书房,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脸色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顾晨……策天凤……哼,我看你们还能得意几天!”
……
小云峰擂台,第十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