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踏入“颠倒峰”山道,那股熟悉的“颠倒”之力便如潮水般包裹而来。
与当日令东来直接施展领域时那种霸道、足以瞬间剥夺感知的恐怖不同,此处的力量温和、持续,彷佛一层无处不在的薄纱,轻柔地试图扭曲他的方向感与空间感。
他不需要多强的力量就可以破除,很显然,山脚这里针对的就是武者境界的弟子。
他收敛自身意境与灵力,仅以纯粹的感知去接触、去体会这股力量。
两个时辰,顾晨盘膝坐在山道起点附近的一块青石上,纹丝未动。
他双目微阖,心神完全沉浸在对周遭“颠倒”意境波动的解析之中。
这股力量并非无源之水,而是深深烙印在山石草木、空气流风之中,与整座山峰的地脉、元气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结合,形成了一个稳定而持久的“场”。
他能感觉到,这“场”的核心,正是令东来那“颠倒阴阳”的武道真意,以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与武灵境“武有元灵”的特性。
即内气生灵后,灵力可离体长存、自行汲取元气维持的特性完美融合,再辅以某种阵法或特殊手段固化下来。
“原来如此……并非单纯用灵力和意境去改变,灵力的维持时间也做不到那么长时间,以武灵境的修为,能维持一个月时间,都算久了。
而是以自身武道真意为‘种子’,以灵力为‘粘合剂’和‘能量源’,引动并‘同化’一片区域的天地元气与地脉,使其长期呈现出自身意境的特质。”
顾晨心中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
这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滴入一滴浓墨,墨迹会自然晕染开,而令东来所做的,不仅是滴入墨滴,更是在墨滴中加入了某种“活性”,使其能持续晕染、甚至“喂养”周围的白纸,形成一个稳定的“墨迹区域”。
然而,明白原理是一回事,如何将自身的“至精至纯”奥义也如此这般融入自己的“第二层领域”,却仍是雾里看花。
他的奥义偏向于“净化”、“提纯”、“本质”,与“颠倒”这种偏向于“扭曲”、“混乱”、“对立”的意境在性质上差异巨大,融合的方式自然也需另辟蹊径。
两个时辰的静坐,他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以意引灵,以灵固域,意、灵、域三者循环共生”的模糊感觉,具体的“编织”手法、“节点”构建,依旧如隔薄纱,看不真切。
“武有元灵……灵性内气离体后能自行维持、甚至缓慢成长……这特性被运用到了极致。”顾晨心中感叹。
令东来此举,堪称造化手段。
只要他本人还在巨象门,甚至只需定期维护,这“颠倒峰”便能长久存在,成为宗门底蕴的一部分。
假以时日,或许此地真能形成某种“惯性”,即便令东来离去,只要基础结构不被破坏,也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这对低阶弟子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无需冒险,便能亲身感受高深意境,锤链精神意志。
“高境界者随手所为,对低境界者便是莫大机缘。”顾晨暗忖。
便如当初在东南道武灵境战场看到的,感受到的,那时候对他来说,也是一份小机缘。
对于其他人来说更是如此。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同样具备“武有元灵”的特性,灵力蕴含灵性,理论上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将自身奥义的特质以合适的方式“固化”下来。
至于“颠倒”意境本身,顾晨略作感受后便不再深究。
他已身负“至精至纯”、“逍遥”、“杀意”三种意境,贪多嚼不烂。
当务之急是深化现有意境,而非分心他顾。
顾晨在山脚一坐两个时辰,寸步未进,这奇特的景象很快引起了其他攀登弟子的注意。
与那些咬牙向上冲击、或承受不住狼狈退回的弟子不同,顾晨彷佛老僧入定,对周遭的“颠倒”之力浑不在意,又似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顾长老怎么不动了?是……被卡住了吗?”
“不像啊,你看他表情平静,气息平稳,不像承受不住的样子。”
“难道是在感悟?可这才山脚啊,这里的‘颠倒’之力最弱,对于顾长老这种强者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好感悟的吧?”
“谁知道呢,我们的实力差距太大,可能对于顾长老来说,正正好也说不定。”
“快看!王师兄和李师姐已经冲到山腰了!他们成为令供奉记名弟子了!”有人指着玉璧惊呼。
玉璧上,两个名字后面标注的高度赫然已至“山腰”区域。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对顾晨的议论稍减,但仍有不少目光好奇地停留在他身上。
顾晨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待到感觉今日体悟已至瓶颈,且到了每日喂养土包、梳理象群的时间,他便自然而然地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地转身下山。
经过那些仍在议论或尝试的弟子身边时,他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彷佛刚才那漫长的静坐只是寻常散步。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他的目标是借鉴“颠倒峰”的构建原理,找到将自身奥义融入领域的方法,而非单纯攀登或拜师。
当晚子时,淡蓝色字迹如期浮现:
【每日结算】
【于颠倒峰静坐体悟,解析高深意境领域之构造,触类旁通,有所得;照料象群,培育灵兽,日课不辍。经历充实,感悟颇深,评价:中中】
【得“宝地创造法心得(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