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多萝西想,原来这是梦中梦啊。
既然是梦,那还是继续睡吧。
囚笼(11)
多萝西根本无法闭上眼睛,她躺在床上一直盯着门口。
别骗自己了,你知道这不是梦,梦里时常会有奥利维亚过来客串,可现实的奥利维亚大多存在于手机相册里。
等你的手机电量耗尽,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多萝西在悲观中还不忘掏出手机看了眼电量,23——的确快要耗尽了,而她的充电宝早就死在路上了。
手机该关机保存电量了,那就再看一眼吧。
于是多萝西就这么对着相册里奥利维亚的脸小声啜泣了两下。
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了,她就这么在一栋死了人的宅邸里独自一人对着一张偷拍的照片哭鼻子。
电量跳到了22,多萝西顾不得悲伤,慌忙关了机。
只要1的电量就可以打断她的悲伤。
感觉更悲伤了。
为什么奥利维亚还没来?为什么阿尔玛和琼不见了?为什么18世纪的人会死?为什么她连口酒都喝不到?为什么这个地方不讲道理?
还有更不讲道理的事情。
就在多萝西自怨自艾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阵风顺着她吹了过去,不,那不是门窗泄出来的冷风,它既没有温度,也没有吹动头发的本事。
它是某种引力差的结果,只展示方向,无意与世界打交道。
多萝西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感受到的,她只知道在此当下,她想起了拉赛拉斯王子说过的那段有关感官和欲望的话。
她终于理解了什么。
是的,如果不是她具有某种未知感官或者拥有某种空洞般的欲望,她要如何能够感受到这种引力?
又吹来一阵“风”,它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直到多萝西无法刻意无视它的存在。
她望向来处,是被拉了一大半的窗帘放出来的月光,安静又祥和,轻柔地铺在了窗前的桌子上。这是常识,是人类诞生之际就恒定不变的常识。
不是它,她看错方向了。
多萝西将视线转向月光的对面,她的呼吸在刹那间停止了。
那究竟是什么?
那在壁炉中跳动着的、欢腾着的、尖叫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黑色的东西在烧。
它在烧着什么东西?
它在吞噬着什么东西?
它在撕裂着什么东西?
它好像将这世界撕开一道口子,它如此冷漠,又如此强烈,它不在意常识,不在意逻辑,不在意真理,它好像要把多萝西捕食殆尽。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多萝西脑中响起。
多萝西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她终于从怔愣中反应了过来,以平生前所未有过的速度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