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慢了两步跟上来,她看着站在原地衣着单薄,身形紧绷的绍宁,叹了口气,将早已备好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绍先生,您也要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绍宁垂着眸,浓密的眼睫沉沉压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猩红,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低低的道谢:“谢谢。”
外套带着温热的温度,却半点暖不透他冰凉僵硬的四肢。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人影拉得又瘦又长,孤立无援。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
绍宁视线紧紧望着闵厘的方向,强迫自己在脑海里回想,倒推复盘。
闵厘今天困的比以往早,一上床就睡了。
对。
这个时候的呼吸就很烫。
晚饭时候,明明都是他爱吃的口味,但他说闻起来不好吃,这个时候就被影响了感官。
还有呢?
还有哪里错过了?
绍宁的大脑剧烈发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被强行拉扯重演。
是回到公司楼下的时候。
是闵厘向自己道歉的时候。
对!就是这个时候!
他用额头抵过的,明明这个时候就觉得他的额头有点发烫。
为什么?
为什么没发现?
为什么没放在心上?
这么重要的事,
我,为什么没发现。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
病痛的前期身体会发出预警信号,但我没发现。
绍宁没发现。
——
闵厘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他安安静静,懵懵地看着。
他怔怔眨了眨眼,脑袋空空的想:
这不是我家。
小鼻子轻轻的动了动,有不是很好闻的消毒水味道一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好难受。
“闵厘。”
绍宁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耳畔轻轻响起,带着沙哑,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闵厘像只听到召唤的小狗,立刻循着声音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对上那双布着红血丝的眼眸时,他下意识喊:
“哥哥!”
这两个字一出,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喉咙骤然一痒,剧烈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