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帕漆黑的瞳孔微微颤了下。
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怔住了。
秦尚远猜得没错。
因为正主阿撒托斯已死,所以“匍匐死梦”作为域外魔的污染,比其它污染多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性质——它会耗尽。
哪怕它可以借助这些媒介传播,但只要总量耗尽,匍匐死梦的污染就会消失。
而路西法当初化名“卢西·赛顿”介入美国“阿波罗计划”时,从那颗愚月上带下来的匍匐死梦早已经在这之前被消耗殆尽了。
安帕最后一次使用匍匐死梦是在地球崩塌之前,婴星下方牠为秦尚远准备的空间陷阱里。
那时候秦尚远已经无路可退,只要动用自己的灵感探寻牠的存在,就会立刻被周围埋伏的匍匐死梦反向侵蚀,最终反转人格被牠操控。
但彼时一心只想着复仇的斯旺突然出现将秦尚远撞进了婴星,中断了牠的计划。
所以在那之后安帕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动用自己的污染“梦乡”,然后接受梦乡给自己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秦尚远当然不知道匍匐死梦已经耗尽的事,否则在之后前往真实王座的追逐中他就不会那么谨慎了。。。。。。
想到这里,安帕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偷袭犯了一件无可弥补的大错。
牠被看穿了。
匍匐死梦的威胁也就此消失了。
“说话啊!安帕!”
秦尚远带着隐约狂喜的怒吼,和自己胸口那股被灼烧洞穿的剧烈疼痛将安帕从思考中拉扯了回来。
昏暗的冰海中无数的气泡和碎冰飞速下沉,不仅胸口被破灭之枝洞穿,牠的新身体也变得糜烂、破碎。
因为秦尚远的速度太快了。
上百马赫的高速让他们在短短数秒之内从三百公里的冥王星深海来到了接近冰壳的浅海。
而小田雅正的肉身就算有牠的加持,本身就有瑕疵的召唤仪式也使得新生的牠根本无力承受这样的极速。
轰——!!!
秦尚远一把将牠猛地掼在海面之下的冰山上,加速朝着海平面冲去,小田雅正的肉体被坚硬厚重的冰面摩擦得鲜血淋漓。
耳边传来海浪怒吼的巨响,拳头像是钢铁一样凶狠地锤击在安帕的面骨之上,每锤一拳,安帕就能听到秦尚远的一声咆哮。
愤怒。
秦尚远近乎于倾泄私怨的愤怒在此刻无与伦比地高涨,而安帕的头颅也在这种愤怒之下濒临崩溃。
安帕缓缓闭上眼睛。
“盗梦木偶。”
·
终焉神地,临安城。
收容所大楼灯火通明。
观测室,全景玻璃前,研究员程渡埋头记录着X光扫过的透视数据。
数据来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东瀛籍男性尸体,名字“小田雅正”,生前是贪婪路径的攀爬者,不清楚是否为本体。
他先是以灵体的形态活跃于刚刚结束的新伦敦城暴乱事件中,在塔桥区被哨兵小队击毙后,约束局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具灵体的肉身,并立刻向收容所送检。
“看起来贪婪路径似乎还有灵肉分离的能力。。。。。。”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专心记录的程渡吓得差点站起来。
程渡满脸不悦地抬头,王组长那张欠揍的衰脸笑嘻嘻地出现在了他眼里。
“干得不错程渡,这次完事了给你升所长!”
王组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渡的肩膀,颇有些勉励的意思。
程渡对升职加薪不感兴趣,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这种事加入收容所的。
收容所神经病多如牛毛,王组长是其中最神经的那个,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早就习惯了,遂继续埋头敲起键盘来。
“你这空调冷不冷?”
“地是不是没拖过,我去跟保洁说一说。。。。。。”
王组长揣着兜四处晃悠,拨拨这个弄弄那个。
“诶你喜欢阿拉蕾啊怎么不早说?我有好多以前从东瀛淘回来的阿拉蕾本子。。。。。。”
王组长忽然盯上了程渡包上挂着的阿拉蕾小手办。
“。。。。。。”